
“少爺......少爺您聽我解釋!”
李叔趴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連滾帶爬的去抱沈宴川的腿。
“老太太把這筆彩禮當私賬批給了我讓我去置辦,是林小姐自己說住不慣豪宅......”
“是林小姐!是林小姐自己說住不慣豪宅,說她有個賭鬼哥哥欠了高利貸,非要我把房子和鑽石折現給她去還債啊!”
我氣的渾身發抖,衝上去對著他的肩膀就是一腳。
“放你媽的屁!我是獨生女,哪來的賭鬼哥哥?!”
李叔被我踹翻在地,還在死鴨子嘴硬:“林小姐,您不能拿了錢不認賬啊!我這兒有您簽的字啊!”
他哆哆嗦嗦的從內兜裏掏出一張折疊的整整齊齊的紙,舉過頭頂。
沈宴川一把抓過來,抖開。
我也湊過去看。
上麵赫然寫著自願折現放棄財產聲明書,底下還有我的簽名和紅手印。
“少爺您看,林小姐拿了錢就去澳門賭了,全輸光了!她怕您怪罪,才故意編出住地下室的謊話來騙您啊!”
李叔哭的聲淚俱下。
包廂裏的二代們開始竊竊私語。
“我就說嘛,底層女哪有不貪的。”
“嘖嘖,拿了幾個億去賭,現在還倒打一耙,真夠惡心的。”
沈宴川捏著那張紙,指關節泛白。他轉過頭,眼神複雜的看著我。
“林知夏,這是你的簽名嗎?”
我看著那個足以亂真的簽名,冷笑出聲。
“沈宴川,你長腦子是用來顯個兒高的嗎?”
我一把拉開隨身的破帆布包,把裏麵的東西一股腦兒全倒在茶幾上。
嘩啦。
居委會開的特困證明、地下室的租房合同、連續一個月在拚夕夕上買白菜和掛麵的訂單截圖打印件、還有二手平台變賣我以前舊衣服的記錄。
最後,我把手機懟到他臉上,點開昨天拍的視頻。
視頻裏,地下室的汙水正往外冒,我的行軍床泡在水裏,那兩個一塊錢的硬幣孤零零的躺在桌上。
“一個拿了幾個億去澳門賭博的人,會為了兩塊五的退燒藥在暴雨天裏走三公裏?!”
我指著李叔的鼻子,字字泣血:
“我的簽名?這老東西每個月讓我簽收那三百塊錢曆練金的時候,底下墊著複寫紙,你當我是瞎子嗎?!”
沈宴川看著那些散落的單據,看著視頻裏那令人作嘔的地下室。
他的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最後變成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他沒有再看我,而是緩緩轉過身,走到李叔麵前。
他突然笑了。
“李叔,你跟了我爺爺三十年,又看著我長大。”
沈宴川蹲下身,拍了拍李叔那張老臉,聲音溫柔的哄著:
“我信你。”
我如遭雷擊,不敢置信的看著沈宴川。
李叔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謝謝少爺!謝謝少爺明察秋毫!這女人就是個騙子......”
“不過,”沈宴川打斷了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既然房子和鑽石都折現了,那錢呢?走的是哪個賬戶?流水呢?”
李叔的冷汗唰的下來了。
“走......走的是現金......”
“幾個億的現金?”沈宴川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猛的掄起酒瓶,砸在李叔身旁的茶幾上!
砰!
玻璃渣四濺,劃破了李叔的臉頰,鮮血直流。
“你當老子是傻逼嗎?!”沈宴川的怒吼聲震的包廂的水晶燈都在晃,“立刻給我查!老東西名下的所有賬戶,他兒子的,他老婆的,全他媽給我查個底朝天!”
幾個保鏢立刻衝進來,把癱軟如泥的李叔拖了出去。
沈宴川轉過頭,看著我。
他眼眶發紅,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我沒給他機會。
“戲看完了,我也該走了。”
我拎起那個空了的破帆布包,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林知夏!”他在背後喊我,聲音裏帶著慌亂。
“別叫我。”我停下腳步,冷冷的說,“沈宴川,你管不好你家的狗,讓他咬了我半年。”
“這筆賬,不是你發頓脾氣就能平的。”
“退婚的事,我不是開玩笑。”
我大步走出了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