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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茹穿著吊帶睡衣給他開門。

看到他來，眼眶都是紅的。

“季哥。”她聲音沙啞，“我剛才問了Ai，說我得了絕症，我真的特別害怕。”

“沒事。”季元說，“多穿點衣服，天氣冷。”

秦茹搖搖晃晃往前栽倒。

季元躲開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和璐璐已經約好了下個月結婚，我們兩個是不可能的。”

“你是個好女孩，我不想傷害你。”

就在這時，電話又一次響起。

他揚了揚手。

“我們的訂婚戒指。”

秦茹聲音很小：

“你們一定要結婚嗎？”

季元有些沒明白她的意思。

那是當然的。

幾個月前出海時他還收到了林璐發來的婚紗照。

那時候他忙沒時間陪她試婚紗。

隻敷衍地回了兩句真漂亮，林璐還為此和他冷戰了好幾天。

“秦茹？”他開口，“我把你當妹妹。”

“我知道！可她和你沒有一樣的愛好，你一年裏大部分時間都在海上，我......”

走廊裏昏黃的燈光照亮兩個人的影子。

疊在一起，有些曖昧。

季元適時終結了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是我的女朋友。”

“你是我妹妹。”

她沒再說話，隻重重咳嗽了兩聲。

“多穿點衣服吧，我回家了。”

秦茹抓住他的袖子，忽然開口：

“你再陪我坐一會兒，我就不想那麼多了。”

他心裏莫名升起一股煩躁。

“璐璐她......”

“就一會。”

她說。

“哥，你陪我一會兒。”

這次，季元沒有推脫。

“璐璐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看你吃了藥我就走。”

也許是出海連著陪秦茹去醫院，又也許是屋裏的香味太嗆人。

季元腦袋裏昏昏沉沉，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等他起來的時候，外麵已經天光大亮。

季元猛得起身，頭撞在了茶幾上。

秦茹正在做午飯。

“季哥，看你太累了，我沒叫你。”

他看著桌子上的牛奶，突然開口：

“你給我下安眠藥了。”

秦茹僵住。

指甲無意識扣進掌心。

“秦茹！”

他聽到自己牙齒摩擦的咯吱聲。

“你明知道她也生病了。”

他突然有些疲憊，“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回來。

秦茹借口自己過生日，要他陪著去吃火鍋。

拿著他的手機去結賬時，不小心用成了親情卡。

林璐為此和他大吵了一架。

隻是他那是覺得，這不過是身邊冒冒失失的小妹妹不小心犯了錯事。

是林璐太過計較。

他很了解林璐。

剛談戀愛那會兒，總是為了各種事情吃醋。

......剛談戀愛那會。

季元皺起眉頭。

那六年後的林璐呢？

他閉上眼睛，卻發現腦海裏林璐的臉都有些模糊。

惶恐感油然而生。

秦茹眼圈紅了：“對不起......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季元心臟跳得飛快。

已經沒有聽她說下去的耐心，鞋子都沒穿好就飛快往外跑。

打開手機，看到熟悉的對話框上最後一句話隻有分手兩個字。

他再發消息過去，隻能看到一個觸目驚心的感歎號。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的頭像。

手機進了水，幾天沒開機。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頭像變成了秦茹的自拍。

腦袋裏隻剩下了一個念頭。

回家，找林璐說清楚。

打開家門，家裏安靜的可怕。

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但還是有些地方不對。

掛在門口的照片沒了。

他們旅遊紀念買的冰箱貼沒了。

連洗手台前的情侶牙刷都隻剩下了一個。

林璐所有的生活痕跡憶都像是在一夜之間消失了。

整個房間裏冷冷清清。

誰能聽到他自己呼吸的回響。

季元低下頭，看到垃圾桶裏的保溫杯。

林璐是個節儉的人，用了這麼多年的保溫杯，哪怕外麵掉了一層漆，她也還繼續用著。

他彎腰撿起保溫杯。

眼睛看到杯外側的一行小字。

【我會永遠喜歡璐璐】。

麻木的腦袋像是在這時才反應過來。

原來是他送給她的那個杯子。

說是一輩子。

永遠不分離。

一輩子太長了，能堅持六年，他們已經很了不起了。

不該是這樣的。

季元蹲在地上，瘋狂撥打林月的手機號。

“對不起，您撥打電話再手無法接通......”

裏麵傳來的聲音，擊潰了他心底最後的防線。

雙手越來越顫抖。

不該是這樣的。

就算要分手，他們也得好好商量。

怎麼能就這樣拋下他不管呢？

他把聊天記錄往上翻。

想中止這場單方麵的分手。

手指停在了某一行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的對話末尾。

總停留在林璐說“我們談談。”

而他說：“下次吧。”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

季元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璐——”

打開門，外麵卻站著兩個男人。

“您就是季先生吧？”

男人拿出文件：

“麻煩您幫忙簽個字，我們是搬家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