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命運有的時候就是這麼巧。
巧到季元陪他發燒的“好妹妹”看急症。
都能正好撞見我。
他看到我手裏的急診單,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
女孩見季元一直沒回來,小跑著過來:
“璐璐姐,好巧啊,你也來看病。”
我看著季元,他別開眼。
女孩一把搶過我的診斷單,仔細研究上麵醫生寫的鬼畫符。
“璐璐姐,你的胃病是老毛病了吧,可不要光忙著工作,忘了照顧身體。”
診斷單被團成一團塞回我手裏。
季元下意識擋在女孩麵前,呈現出一種保護者的姿態。
胃疼刺激著大腦。
腦袋裏那根弦突然崩斷了。
“我給你打了十八通電話,你知道嗎?”
女孩搶在季元前麵開口:“璐璐姐,不是季哥的錯......”
“閉嘴。”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
這時候季元倒是不再裝啞巴了,皺著眉看我。
“秦茹還是個小孩,你和她計較什麼?”
“我在問你問題,輪不到她插嘴。”
我一字一句道。
季元拍了拍秦茹示意她安心。
“大晚上你一定要給我找不痛快嗎?我手機壞了隻是個意外,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的。”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講理了?”
我扶住牆,聽到護士喊了我的名字。
季元想過來拉我,卻被秦茹的外套絆住,手裏的奶茶向我潑來。
白色的睡衣被打濕,黏糊糊地粘在胸前。
秦茹不知所措,趕緊和我道歉:“璐璐姐,都是我的錯,你一定別和季哥生氣。”
季元聲音軟了下來:“開完藥我送你回家,晚上冷。”
護士又催了一遍。
我不再理他們,留下兩人尷尬站在原地。
身後隱約傳來秦茹嗚咽的哭聲:“對不起季哥,我不應該生病的,耽誤你和璐璐姐了,真的對不起......”
季元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去追我。
“你等我送你回家。”
睡衣的布料因為奶茶的汙漬變得透明。
開藥的護士看到後,從桌上抽了幾張幹淨衛生紙給我。
“外麵的是你男朋友嗎?”她有些憤怒道:“他也不知道幫你遮一下。”
我看到護士桌上的鏡子。
白色的睡衣被奶茶打濕,隱約能透出內衣的輪廓。
而季元的外套,還披在秦茹的肩頭。
隔著玻璃,我正好和季元對視。
他有些討好地對我笑,兩隻手指彎下去,偷偷做了個小人求饒的動作。
上學的時候,他每次做這個動作我都會被他逗笑。
平日裏不苟言笑的男生,總會在一些奇怪的小地方逗我開心。
可是我們早就已經過了十八歲的年紀。
我正恍惚,小護士從我手裏拿走熱水袋,衝我笑笑:
“宋青洲跟我說,讓我幫你換下熱水。”
手機傳來叮咚一聲,是宋青洲發來的消息:
“好好照顧自己,學妹。”
玻璃窗外的季元下意識把手放在秦茹肩頭。
畢業那年我們坐遊輪旅行,我吃了七八片暈船藥都不見好。
季元沒辦法,隻能攬住我的肩膀,輕聲哄道:
“我站得穩,靠在我身上你就當是到了港口,馬上就不暈了。”
我盯著那隻手看了幾秒,最後匆匆移開視線。
護士隨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撇撇嘴:“一會兒給她點滴時候用最粗的針。”
我有些哭笑不得,搖搖頭:“他們跟我沒關係了。”
以前我設想過自己和季元分手的場景。
想過自己會痛苦流涕挽回感情,也想過有一天我們兩個撕破臉對簿公堂。
等真到了這一天才發現。
隻是一個尋常的夜晚,我不想再為了他妥協。
我抱著熱水袋往外走。
正好和下一個去拿藥的秦茹擦肩而過。
季元回頭看了我一眼,被秦茹扯了扯袖子,匆匆扭過頭。
晚上打不到網約車,我折返回急站大廳坐著。
季元一路小跑過來,並排坐在我旁邊。
“你幹嘛去?”他看到我手機上的打車軟件,不讚同地皺眉,“你還生著病呢,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走?”
“讓我一個人來醫院的時候你倒是放心。”
季元的話卡在喉嚨裏。
一張臉通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憋的。
他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盒巧克力。
“這次出海給你帶的禮物。”他歎了口氣,“你呀,總因為一點小事就和我鬧脾氣,每次都要我哄好久。”
巧克力被剝開塞進我嘴裏。
“坐我的車,不要和自己身體過不去。”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好像真的是在演一個全心全意為我好的男友身份。
巧克力化開,流出裏麵的夾心。
我張張嘴剛想說話。
就聽見開藥處傳來一聲重重的咳嗽。
秦茹趴在窗口咳到幹嘔,一張臉白得像紙。
“我隻是有點不舒服,我緩一緩,一會兒自己打車回去。”
季元下意識看向我。
話雖然這樣說,但秦茹咳嗽得越發厲害,到最後幾乎要扶著牆才能站穩。
我體貼地衝男主笑笑,在他轉身前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怎麼想到要給我買巧克力的?”
“秦茹說這個是東南亞的特產,她挑了很久。”
我笑道:“辣味夾心的巧克力,還真是辛苦她給我這個胃病患者挑了。”
男主的背影僵硬了一瞬。
隻一瞬,短得像是我看錯了。
秦茹可憐兮兮地看了我們一眼,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我送你回家。”他跑過去拍著秦茹後背,“你一個女孩子,大晚上我怎麼放心把你一個人扔在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