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人事部核實。
人事主管翻著文件,頭也不抬。
"林晚,這事鬧太大了。"
"公司也是為了控製影響。"
"等沈總回來,我幫你恢複。"
"他明天才回來,我今天就被取消資格了。"
"流程上沒問題。"
"流程上,一個秘書有權力取消員工的轉正資格嗎?"
人事主管頓了頓。
"這個,你先跟總裁辦協商。"
在輿論麵前,流程是橡皮泥。
誰嗓門大,誰就是模具。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回頭。
"王主管。"
"我要是真被冤枉的,你們今天這份'控製影響',就是幫凶。"
他沒說話。
我走了。
走廊裏,宋甜堵在門口,遞過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晚晴姐說,你隻要簽字,她幫你撤掉處罰。"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
是一份"承認書"。
全文六百字,核心就一句。
"我林晚,承認以不正當關係套取公司資源,自願放棄轉正及項目資格。"
我把文件折好,放進口袋。
"簽嗎?"宋甜問。
"不簽。"
"那你拿著幹嘛?"
"留個紀念。"
"這是晚晴姐連夜讓人寫的。"
"文筆不錯。"
我頓了頓。
"但我沒做過的事,一個字都不會認。"
宋甜臉色變了。
她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十秒後,唐晚晴的回複彈出來。
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別怪我了。明天沈總回來,我讓他當眾親口說,他根本不認識她。"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不認識?
明天他要是真敢說不認識我。
我就把外婆的電話打過去。
看是他先社死,還是先收到外婆的拖鞋。
我回工位,把這兩天的證據一樣樣存好。
唐晚晴偽造的取消通知。
她合成的錄音截圖。
那張被拍得麵目全非的照片。
還有手背這道,結了薄痂的紅印。
我拍下來,鎖進相冊。
有些賬,要等舅舅回來,一起算。
第二天下午。
沈敘的商務車停在公司門口。
消息傳得比內網還快。
十分鐘後,一樓大廳圍了兩百多號人。
唐晚晴穿了一條白色連衣裙,手裏捧著一束花,站在人群最前麵。
她身後,是拉著橫幅的同事。
"熱烈歡迎沈總凱旋歸來。"
我站在大廳外圍的台階上。
有人舉著手機直播。
彈幕大概寫著:爬床實習生來了。
沈敘第三個下車。
他拎著公文包,西裝袖口卷到手肘。
唐晚晴立刻迎上去。
"沈總,恭喜談判順利!"
她把花遞過去,自然地站到他旁邊。
"這幾天您不在,公司出了點事。"
"不過,我都幫您處理好了。"
她掏出手機,把聊天記錄和照片翻給他看。
"有個實習生,一直用您的卡消費。"
"還到處跟人說要跟您結婚。"
"證據都在這兒。"
她聲音越來越響,故意說給全場聽。
"沈總,您今天正好當眾澄清一下。"
"讓大家都知道,您根本不認識她。"
大廳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看向沈敘。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唐晚晴,直直看向人群外圍。
看向我。
隔著兩百多人,我跟他對上視線。
他的表情從平靜,變成疑惑。
然後視線下移,落在我袖口露出的那道紅印。
又看見我被潑了一身咖啡的領口。
他的眼神一點一點沉下去。
沉到最後,變成我極其熟悉的那種表情。
上一次他露出這個表情,是外婆發現他偷偷養貓,拿著拖鞋追了三條街。
有人要倒黴了。
他穿過人群,走到我麵前。
伸手,掀開我領口被咖啡潑濕的痕跡。
聲音冷得能結冰。
"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