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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關了一夜的禁閉，第二天起來，仍然還是要送姐姐去上學。

媽媽往姐姐書包裏塞著早上五點就起來做好的早餐，然後往我懷裏塞了兩塊錢。

“路上隨便吃點，別耽誤你姐姐上課。”

昨晚上的兩個冷饅頭根本吃不飽，我餓的肚子咕咕叫，貪婪地聞著書包裏漏出來的香氣，卻絲毫不敢在臉上表現出一點垂涎。

小時候我還不懂事時，也想要吃姐姐包裏的豐盛早餐，卻被媽媽用滾燙的粥潑了一身。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姐姐身體不好，這點東西你也要她和搶嗎！”

我忍著灼燒的劇痛和眼淚出門，卻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悄悄舔著胳膊上的剩飯，像隻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因為物價飛漲，兩塊錢隻能買個嬰兒拳頭那麼大的小包子，根本不夠青春期的孩子長身體。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了，一鍋隻能做一個人的飯，媽媽隻是姐姐一個人的媽媽。

校門口的包子已經漲到了三塊，我的早餐錢還是十年如一日隻有兩塊。

包子鋪的阿姨每次都會給我剩最後一個包子，說包的醜，就要兩塊錢，除了我沒人買。

我舔著嘴唇，肚子還是很餓，隻能喝往常一樣接了一大杯水，咕嘟嘟喝個水飽。

上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上跑道的時候，我隻覺得自己的腳輕飄飄的。

然後，整個人都好像飛了起來一樣，大腦天旋地轉，重重摔在了地上，徹底失去了知覺。

我再醒來的時候是在醫務室，鼻尖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班主任坐在我旁，手機裏傳來媽媽的聲音。

“老師，給您添麻煩了，陳令儀從小就這樣，愛和她姐姐爭寵。”

“她姐姐這兩天不舒服，我們多關注了她姐姐點，她就嫉妒了，這都是裝的。”

班主任蹙眉：“可是陳同學摔得很重，一直在流鼻血，根本就止不住。”

“我覺得情況不太對，你們還是過來接她去醫院看看吧。”

媽媽毫不在意：“小孩子家家體育課摔倒多正常的事兒，用不著我們專門跑一趟......”

班主任滿臉不讚同，卻在看見我睜眼的瞬間捂住了電話聽筒。

“喂？老師？”

班主任定了定神：“我在聽，陳同學醒了，要不您和她直接說？”

電話到我耳邊，媽媽的聲音就再也沒了對老師的和顏悅色。

“陳令儀，你又來這一套，沒完了是不是！”

“是不是知道你姐姐今天感冒了，所以你才這麼做，故意挑這種時候添亂！”

我的鼻血又流了出來，滴滴答答落在白色的被單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喂，陳令儀你怎麼不說話，你啞巴了？”

“這時候知道犯錯了？我告訴你，哭也沒用，晚上回家你等著！”

電話被驟然掛斷。

我看著手忙腳亂的班主任，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

“老師，別白費功夫了，我爸媽真的完全不在乎我的死活。”

班主任走後，我看鼻血已經止住了，勉強站起來回教室拿書包。

醫生說了，一旦開始流鼻血就會止不住，說明我的身體已經差到了極點。

站在教室門口，我就聽見裏麵喧鬧的聲音。

“不是吧，陳令儀摔成那樣，她爸媽都不願意來學校看她？”

“我聽說她是個喪門星，她姐姐身體不好，都是被她克的。”

“他們家之前起的那場大火也是，就是她命不好，所以才連累他們家老出事兒。”

“啊，不會吧，那她和我們做同學，不會我們也跟著倒黴吧？”

我聽見我同桌的聲音，一錘定音。

“她就是個醜八怪啊，身上燒傷那麼小愛人，看她一眼我都多做噩夢，要不是因為我是班長，老師有要求，我才不會和她做朋友呢！”

那是整個班裏唯一對我釋放過善意的人，我以為她是真心對我，所以她的值日，她寫不完的作業，都是我來幫她做。

我的手頓了頓，終究是推開了門。

整個班瞬間安靜下來，每個人都目光躲閃。

我扯出自己的書包，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說了一句。

“我不會連累你們的，因為我很快就要死了。”

“別擔心。”

同桌和其他同學麵麵相覷，良久，才訕訕地“嗤”了一聲。

“不是，陳令儀腦子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