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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送箱合上的時候，天剛亮。

我檢查了兩遍固定用的紙托，又把女孩留下的蠟燭和皇冠塞進工具袋。

翻糖蛋糕比芒果蛋糕重，我把它放在車後座靠裏側，係上安全帶。

路上，顧雲鶴給我發了條消息。

【到山莊了，接下來要忙，別打電話。】

我握著方向盤，看了一眼時間。

離他答應女孩的四點，還有六個小時。

他有整整六個小時可以忙，也有整整六個小時可以編出晚上不回家的理由。

我回了一個“好”，繼續往前開。

到了向晚山莊，女孩已經站在門口等我。

她懷裏抱著一袋氣球，腳邊放著兩束花。

“姐姐，你來得好早。”

她湊過來幫我搬箱子，手剛碰到重的那隻，我就攔住了。

“這個我自己拿，裏麵的翻糖人碰壞了不好補。”

她笑著鬆手，還打趣說我比她更寶貝這隻蛋糕。

我沒接話，跟著她進了包間。

桌上原本空空的。

我們把花分到兩側，氣球粘在牆上，再將她訂的芒果蛋糕放在正中間。

她爬上椅子調整氣球，我扶著椅背。

“往左一點。”

“這樣呢？”

“好了，下來吧。”

她下來後繞著桌子走了一圈，終於滿意。

“他總說生日不重要。等會兒看到這些，肯定沒法再裝不在乎。”

我想起昨晚他說“煮碗麵就行”時的口氣。

那時他不是不在乎生日。

他隻是知道，我會信那句話，不再向他要時間。

女孩取出蠟燭，一根根數，數到第三十根時笑出了聲。

“去年他還沒戴夠這頂皇冠，我跟他說，今年得戴著拍張合照。”

她把紙皇冠擺到蛋糕旁，問我寫的字在哪兒。

我打開盒蓋。

奶油上，她要的那句感謝繞著蛋糕一圈，末尾是小小的紅心。

女孩看了很久，忽然輕聲說：

“有人肯這樣花心思給他過生日，他就不能再說沒人愛他了吧？”

我替她扶正盒蓋，手背蹭上了一點奶油。

“嗯。”

至少今天，他沒法再說了。

女孩去洗手間換衣服，我留在包間，把另一隻箱子搬上桌。

翻糖蛋糕上的小人抱著那口鍋。

我伸手撥正它歪掉的手臂，才發現糖衣下有一道細小的裂紋。

做這隻蛋糕時，我還想等顧雲鶴回來，告訴他，今年我不隻煮了麵。

現在不用了。

女孩換好裙子回來，一眼看到桌上多出的蛋糕，驚喜地叫了一聲。

“姐姐，你把給你老公做的也帶來了？”

“帶來了。”

“那我們等會兒把兩個壽星叫到一起拍照！”

她拿起手機，在兩隻蛋糕旁比畫拍照的角度。

“你老公幾點來？說不定他們還能一起許願。”

我看著她興衝衝的樣子，把相機旁邊那根歪了的蠟燭扶直。

“等他們來了，你就知道了。”

女孩沒聽出什麼，給顧雲鶴發了條消息，催他過來。

幾乎同時，我的手機亮了。

【團建開始了，晚上別等，早點睡。】

女孩的手機也響了。

她看一眼，歡喜地把它揣進包裏。

“他到門口了！”

她小跑過去拉開包間門，站在門邊探出頭，笑著喊：

“老公，快進來！”

我站在桌後，沒有動。

男人應了一聲，邁進包間。

他的目光掠過女孩訂的芒果蛋糕，落到我做的翻糖蛋糕上，最後抬起來，看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