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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會不會太長？”

女孩看見我筆尖懸著，以為蛋糕寫不下。

我搖搖頭，把那句話添在訂單背麵。

“寫得下。”

我媽化療那晚，顧雲鶴所謂的“出差”，原來就在她拍照的地方。

去年我沒陪他吹蠟燭，這是事實。

可他也沒有陪我守過一次病房。

女孩還在看我寫字。

“其實去年他是提前一天過的。”

她指了指訂單上的日期。

“正式生日那天，他說得回家處理點舊事。我本來還生氣，後來他告訴我，前妻就給他煮了碗麵。”

我把筆擱下。

“他是怎麼說的？”

女孩的笑淡了些。

“他說前妻隻惦記自己家裏的事，連他三十歲之前最後一個生日，也不肯花心思。”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充：

“他那時候還沒離婚，我知道的。可他說，他們已經說好要分開了。”

我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去年那天，護士來叫我簽化療後的注意事項，我在病床邊站了整夜。

顧雲鶴的電話始終打不通。

天亮後，我趕回家，把早就揉好的麵團擀開，給他煮了長壽麵。

他過生日，我不想讓他進門時連一口熱的都沒有。

他直到中午才回來，抬手就把麵推到一邊。

“我在外麵吃過了。”

當時我還因為沒能陪他過零點，覺得虧欠。

原來那句“吃過了”，說的是另一個女孩親手切給他的蛋糕。

女孩見我不說話，有點尷尬。

“我是不是說太多了？別人的家事，我也隻是聽他說。”

“沒事。”

我把訂單交給她看。

“你先確認一下字。”

她逐字讀了一遍，笑容又回來了，認真問我能不能在後麵畫個小愛心。

我拿紅筆補上。

那顆心隻有指甲蓋大，筆尖落下去時，我卻覺得手裏的紙重得拿不穩。

女孩付了擺台的錢，臨走前又約好明天下午在山莊門口碰頭。

我問她：

“你要不要先把東西交給我？省得明天拎著跑。”

“好呀。”

她把已經買好的蠟燭和紙皇冠留在店裏，叮囑我別讓顧雲鶴提前看到。

門關上後，店裏安靜下來。

我拿起那頂紙皇冠，認出了照片裏的款式。

今年她還想讓他戴著它笑。

我把皇冠放進配送箱，拿出芒果和奶油，開始做她訂的蛋糕。

蛋糕胚剛放涼，顧雲鶴發來消息。

【明天不用等我吃飯，冰箱裏那碗麵你自己熱熱。】

我看向手機，又看向冷櫃。

那裏擺著我熬了兩個通宵做的翻糖蛋糕。

他不知道我做了它，更不知道我已經接下另一張生日訂單。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寫完女孩要的那句話，再將兩隻蛋糕分別裝箱。

明天下午，我會把它們一起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