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爸媽大吵一架後,我匿名連線了一位千萬粉絲的家庭調解員。
“媽媽想把我的婚前全款房,過戶給妹妹當嫁妝。”
交流幾句過後,她果斷開口。
“您這位母親,簡直是厚顏無恥!”
“大女兒自己賺的個人財產,憑什麼給小女兒充門麵?”
直播間幾十萬人嘲笑我懦弱。
她則是繼續義正言辭。
“就因為你缺愛,舍不得那點可憐的血緣關係。”
“我要是你,直接把房子賣了帶著錢遠走高飛,讓這對母女竹籃打水一場空!”
下播後,我的媽媽給我打來電話。
“還在生氣?明天把房產證拿回來,下午陪你妹妹去辦轉讓手續。”
她不知道,直播間裏被她罵得狗血淋頭的案例,正是她自己。
而我已經采納了她的建議。
房子是剛剛掛牌賣掉的,出國機票是下午起飛的。
......
電話打過去時,我還停留在她剛結束的直播間。
彈幕刷得飛快。
【這種媽也太惡心了,拿姐姐的房給妹妹做人情。】
【大女兒趕緊跑,再不跑以後工資都得歸妹妹。】
【周老師罵得好,這種父母就得有人罵醒。】
我盯著“罵醒”兩個字扯了扯嘴角,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怎麼了?”
她大概正在卸妝,聲音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我問:“你剛剛直播裏不是說,大女兒自己的婚前財產,憑什麼拿去給妹妹充門麵嗎?”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你平時不是嫌我節目太吵,不愛看嗎?”
她想把話題繞過去,我卻沒接。
“所以為什麼輪到我的房子,就可以給安然?”
媽媽歎了口氣,像是我才是不講理的那個。
“知意,直播歸直播,每個家庭情況不一樣。”
“人家那個母親是明搶,女兒不同意還逼著簽字,我們什麼時候說要搶你的了?”
我被她問笑了。
“那你們是在做什麼?”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
甚至帶著一種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鑽牛角尖的無奈。
“你那套房位置好,又是全款。”
“反正你現在連男朋友都沒有,一年也住不了幾次,先給她怎麼了?”
“你還年輕,工作又好,以後再買就是了。”
我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那如果房子是安然買的,現在我要結婚,你們會讓她給我嗎?”
這次,她沉默得更久。
過了好幾秒,才有些不耐煩的開口。
“你從小就比安然爭氣,讀書、工作、買房,哪件讓我們操過心?”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著失望。
“怎麼偏偏在妹妹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反而跟家裏算這麼清楚?”
我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一下沒了聲音。
明明想拿我房子的人是他們。
可說到最後,虧欠這個家的人成了我。
晚上九點,門鈴響了。
爸爸站在門外,手裏提著一盒紅豆糕。
“路過你以前學校,發現那家店還開著。”
我怔住。
那是我初中最喜歡吃的東西。
十二歲那年,爸媽去市裏謀生,錢隻夠供一個孩子在城裏念書。
我一直記得大巴開動時,安然被外婆抱著,在後麵哭著喊媽媽。
而我坐在車窗裏,既愧疚又偷偷慶幸。
媽媽當時摟著我說:
“知意,你一定要爭氣,爸媽再苦也供你。”
後來爸爸天天加夜班,媽媽在飯店洗完盤子還去早餐店幫工。
所以這些年,每次他們讓我讓安然,我都會告訴自己:
沒關係。
那個家最窮的時候,他們把唯一能改變命運的機會給了我。
爸爸坐下來,又推給我一張銀行卡。
“二十萬,密碼你生日。”
我沒接。
他苦笑:“爸知道這點錢比不上房子。”
“可你媽昨晚也沒睡好,一直問是不是把話說重了。”
“這麼多年來,我們總覺得虧欠安然。”
“現在她就結這一次婚,你就當心疼爸媽,幫我們把這點遺憾補上,好不好?”
如此誠懇的話,反而讓我胸口更悶。
他們沒有罵我,隻是一遍遍在提醒我。
好像隻要我不答應,就是忘恩負義,就是不顧親情。
爸爸臨走前拍了拍我的肩。
“你媽嘴硬,但心裏其實最惦記你。”
“知道你明天回家,一早就開始張羅了。”
門關上以後,我坐了很久。
直到房產中介發來消息。
【許女士,買家接受您的價格,如果您確定,明早可以簽約。】
我盯著屏幕幾秒,沒再猶豫。
【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