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我再次醒來時,病房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渾身發軟,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聽醫生說,是裴硯舟把我送過來的。
我的心猛地咯噔一下,隨即又升起一絲卑微的希望。
也許,我可以趁這個機會再和他談一談。
無論怎麼樣,都要再求他一次,讓他救救軒軒。
就在我剛要掏出手機給他發信息時,病房大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蘇雨沫踩著高跟鞋衝進來,一把死死掐住我的傷口。
“溫知予,你還要不要臉!”
她眼神怨毒,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裏。
“連苦肉計都用上了?故意勾引硯舟哥?”
“我都這麼卑微的求他了,甚至堵上蘇家頭銜,他也不可能和我訂婚。”
“憑什麼你這個背叛過他的女人,處處受到他的庇護。”
痛。
鑽心的痛。
我白著臉去掰她的手。
“我沒想爭,我隻求他救救軒軒。隻要孩子做完手術,我馬上走!”
“走?”蘇雨沫笑了,笑得殘忍又得意。
“隻要這個孩子沒有了,你這個死纏爛打的女人,也會徹底消失對不對?”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還沒等我從她的話裏讀出更深的寒意,手機突然響了。
我抖著手接通,護士驚恐的聲音傳來。
“溫小姐,軒軒不見了!”
我的心裏猛地一沉,指尖瞬間冰涼。
第一時間便想到了蘇雨沫的話。
我要找裴硯舟!
隻有他能逼蘇雨沫交出孩子!
我顧不上傷口疼痛,穿著病服就跌跌撞撞地衝了出去。
此時他正在會議室開會,踹開門的瞬間,所有人都用一種鄙夷的目光看著我。
“裴硯舟!求求你救救軒軒!”
“蘇雨沫把軒軒帶走了!求你讓她把孩子還給我!他現在病情很不樂觀,稍有閃失,就會失去性命的。”
所有人都被屏退了下去。
裴硯舟看向我,眼神裏甚至帶著一種厭惡。
“溫知予,你發什麼瘋?自己弄丟了野種,跑來往雨沫身上潑臟水?”
“我沒有!是她......”
“硯舟哥。”
蘇雨沫眼眶微紅,像受驚的鹿一樣委屈地看著他。
“我一直在外麵等你開完會,讓你陪我去看禮服,溫小姐為什麼要這樣汙蔑我?”
“蘇雨沫,你把兒子還給我!”
我徹底失去理智,紅著眼朝她撲過去。
“你衝我來!別動我的孩子!”
還沒碰到她的衣角,她突然尖叫一聲,順勢跌坐在地:“啊!好痛!”
下一秒。
裴硯舟狠狠一掌,將我推開。
我像破布娃娃一樣飛出去,重重跌在了地上。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心疼地將蘇雨沫打橫抱起。
“夠了!別再提那個野種的名字,我嫌臟。”
“雨沫受了驚嚇,我沒空陪你玩這種貓捉老鼠的把戲。滾!”
他抱著她,毫不留情地離開。
我像一條喪家之犬爬起來,在寒風裏找遍了醫院和周邊的每一個角落。
警察說不足24小時不能立案。
我跪在地上求,把頭磕得鮮血淋漓,卻毫無辦法。
三個小時後。
手機響了。
“溫小姐,孩子找到了。”
醫生的聲音透著濃濃的悲憫。
“在醫院廢棄的天台上,發現時,他隻穿著單薄的病服,已經被凍得引發了急性心衰。”
我的心跳驟然停擺。
“救他......求你救他......”
“對不起......他已經去世了。”
手機砸在地上。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我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再醒來,我僵硬地走朝著太平間走去。
掀開那塊刺眼的白布。
我的軒軒,小小的身體已經冰冷僵硬,嘴唇紫青,眼角還殘留著驚恐的淚痕。
他走的時候,該有多冷?多怕?
心被活生生剜掉,痛到了極致,我反而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我要那個人付出代價。
一定會。
我極其平靜地簽了字,看著他化作一個小小的骨灰盒。
做完這一切,我定了一張飛往巴黎的機票。
裴硯舟,如你所願了。
你我死生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