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細作顫抖著聲音,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什麼?!
周祿腦海裏嗡的一聲,愣了半晌才哈哈大笑起來,指著地上的細作沒好氣的罵道:“你他娘的是不是失心瘋了?”
“阿古拉五百精銳騎兵,會被烽火崗那群老弱病殘給滅了?”
“你真當老子是三歲小孩嗎!”
他越說越氣,抓起桌上的酒盞就朝著細作砸去。
“是真的大人!”
細作趴在地上哭喊著:“烽火崗換了主將,那人簡直是魔鬼!”
“他設下埋伏用了妖法,那火海和毒煙......阿古拉將軍的五百勇士被一窩端了!”
“將軍的腦袋......也被砍了,掛在長矛上......”
隨著細作一番話的落下,周祿徹底白了臉。
全軍覆沒?
就憑著張虎彪那個愣頭青,他有這個本事?
不!絕對不可能!
周祿的腦子飛快運轉著,阿古拉意思,圖格親王必然震怒。
若是把這矛頭對準了自己身上......
“你......還跟誰說了?”
周祿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每一個死死的盯著細作。
“沒......小的誰也沒說,直接就來找大人您了。”
“很好。”
周祿點了點頭,走到細作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的很好,辛苦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抽出牆上掛著的佩刀,毫不猶豫的捅進了細作的心窩。
細作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嘴裏湧出鮮血倒了下去。
周祿喘著粗氣,心中還有幾分驚魂未定。
“來人啊!封鎖全城,尤其是烽火崗那邊的動靜,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誰敢傳出去半個字......殺無赦!”
他絕對不能讓烽火崗的消息傳出去半分,別說是朝廷了,知府那邊都得瞞著!
............
............
北蠻主力大營,中軍大帳內。
一個風塵仆仆的斥候衝進營帳,單膝跪地,雙手顫抖的高高舉起一個還在滴血的布包。
“王......王爺......”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圖格親王,約莫三十來歲,顴骨突出,麵容陰鷙。
當布包被打開,阿古拉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滾出來時,整個營帳內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好好好......好一個烽火崗......好一個周祿......”
圖格親王咬緊牙關,目光死死的盯著那顆頭顱,胸口劇烈起伏。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桌案。
“傳本王將令!三千鐵騎隨我親征!”
“我要把那烽火崗碾成齏粉!把漢人的骨頭一根根的敲碎!”
三千大軍即刻開拔,圖格親王身披重甲,目光陰鷙的遙遙望著那破敗的營寨。
區區一個烽火崗,竟敢折損他五百先鋒,還斬了他麾下大將阿古拉!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傳令下去,一個時辰內,本王要看到那座營寨化為平地!”
“裏麵的漢人無論男女老少一概不留!本王要用他們的鮮血,來祭奠阿古拉的在天之靈!”
圖格親王的聲音中盡是寒意,身旁的副將聞言頓時心中一凜,但還是忍不住上前兩步開口提醒。
“王爺,那周祿新傳來消息,說那烽火崗的陷阱詭異,阿古拉將軍就是吃了輕敵的虧。”
“我們是否......”
“閉嘴!”
圖格親王猛地轉頭,微微眯起雙眼盯著副將:“你是在質疑本王?”
“還是說,你也被那群漢狗的雕蟲小技嚇破了膽?”
“屬下不敢!”
副將嚇得一個哆嗦連忙低下了頭,圖格親王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
然而就在大軍局裏一線天穀口不足一裏地的時候,最前方的騎兵隊伍卻詭異的放慢了速度,最後竟緩緩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
“前麵的人為什麼停下了?找死嗎!”
圖格親王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策馬向前嘴中怒罵著:“一群廢物!為何不衝鋒!”
他撥開擋在身前的親衛擠到了隊伍最前方,下一秒臉上的怒意瞬間凝固,瞳孔猛地一縮。
隻見前方的峽穀入口處,儼然立著一座由人頭堆砌成的小山。
足足五百顆頭顱,全是他北蠻勇士的!
一張張熟悉而又扭曲的臉堆在那裏,顯得格外的猙獰恐怖。
而在那京觀的最頂端,一根削尖的長矛豎在那裏。
矛尖上,一顆頭顱迎風招搖,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睜直勾勾的望著他。
是阿古拉。
“這......這......”
看清楚眼前這座京觀時,圖格親王隻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他身後那些北蠻騎兵們更是不用說,不少人嚇得麵色慘白,就連胯下的戰馬都似是有些不安的來回踱步。
他們征戰四方殺人如麻,自詡是草原上最凶狠的狼。
但他們何時見過這等駭人的景象?
將五百顆頭顱築成京觀......這是何等的挑釁!何等的羞辱!
“噗——”
圖格親王隻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奇恥大辱!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無論是對他圖格還是對整個北蠻王庭,都是赤裸裸的羞辱!
就在這時,一個騎著馬的身影晃晃悠悠的走了出來。
那人沒穿甲胄,一身粗布衣衫,手中拎著一把柴刀,像是進山砍柴的獵戶一般。
來者正是陳渡,他胯下騎著的甚至還是從蠻子繳獲來的戰馬。
他看著氣的渾身發抖的圖格親王,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揚了幾分。
“呦,這不是圖格親王嗎?”
“怎麼?沒斷奶的羊崽子也敢跑到我這閻王殿來撒野了?”
“你手底下那五百個廢物給我堆京觀都不夠,正好你這三千人送來了,倒是能壘個更大的。”
陳渡微微頷首懶洋洋的開了口,張口便是純正的草原口音。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的傳到了每一個北蠻騎兵的耳中。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鬼的眼神看著陳渡。
沒斷奶的羊崽子?!
這對於視榮耀高於生命的草原男兒而言,這無疑是比殺了他們還要惡毒的詛咒!
天菩薩啊,這漢人居然當著三千鐵騎的麵,指著他們王爺的鼻子罵!
“你......該死!全軍衝鋒!”
“不惜一切代價!給本王碾碎他!拆了那京觀!把烽火崗夷為平地!”
“殺——”
圖格親王的眼珠子頓時變得通紅,死死的盯著陳渡,牙齒咬的咯咯響。
他此刻已經徹底失了理智,拔出腰間的彎刀歇斯底裏的咆哮著,指著不遠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建起來的石牆。
“殺!殺!殺!”
三千鐵騎的怒吼響起,在圖格親王的命令下,他們再也顧不上什麼陷阱什麼恐懼。
他們現在就要把這個羞辱他們的漢人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