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喊殺聲逐漸平息,不用陳渡多說,士兵們已經開始處理掃尾階段。
那幾個被擄來的女人縮在草垛角落,衣不蔽體瑟瑟發抖,眼神中盡是驚恐和麻木。
陳渡掃了一眼走過去,脫下自己身上繳獲來的蠻子皮襖,丟給一個年紀稍長的婦人。
“穿上。”
“把這些死人身上的衣服扒下來換上,還能動的就過來幫忙。”
“一會兒我帶你們回去。”
回去?
幾個婦人聞言愣住了,呆呆的看著他。
她們原本以為逃出狼窩最好的下場也不過是自生自滅,沒想到眼前這個似乎比蠻子還要凶悍的男人,居然要帶她們走?
片刻的遲疑過後,她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手忙腳亂的開始照做。
另一邊,馮大山正帶著手下的士兵興衝衝的清點著戰利品。
“大人!發了!這次咱可是真的發大財了!”
馮大山搓著手,激動的滿臉通紅,指著那幾輛蓋著油布的車馬,連聲音都在發顫。
士兵們七手八腳的掀開其中一輛車的油布,接著火光往裏頭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滿滿一車裝的哪裏是什麼糧草,而是黑壓壓的生鐵礦石!
“快看那輛!”
另一輛車的油布被掀開,裏麵裝的居然是上百把嶄新的彎刀長矛。
這還沒完。
接下來的幾輛車裏,裝滿了成壇的烈酒和用油紙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肉幹,堆積的像小山一樣。
這哪裏是前鋒隊的補給?分明是給一個大營準備的物資!
眾人麵麵相覷,一陣狂喜後心中又升起幾分疑惑。
“大人,這......太邪門了。”
“一個輜重隊罷了,帶這麼多鐵礦石出來幹什麼?”
“他們還能自己打鐵煉兵器不成?”
馮大山撓了撓頭看向陳渡,像他們烽火崗這種自己煉製兵器的太少見了,基本上都是實在沒招了才這樣做。
但瞧著蠻子他們的物資儲備,應該不會落到這般田地才對啊。
陳渡沒有說話,隻是拿起一壇烈酒聞了聞,又撕開一包肉幹看了一眼。
他心裏什麼都明白了。
這不是草原的濁酒,這是他大乾的美酒。
周祿。
也隻有他能如此貼心的為蠻子準備好一切了。
這些鐵礦石也不是他們帶出來的,而是要帶回去的。
周祿這狗東西......不光是想開門揖盜,更是直接把刀都遞到了蠻子手中。
“大人?”
見陳渡麵色陰沉,馮大山心中也咯噔一下。
“別看了。”
陳渡江手中的酒壇一扔,冷笑一聲開口說道:“這些東西,都是周祿孝敬他蠻子爹的。”
此話一出,周圍的士兵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
“我草他姥姥的!”
馮大山氣的眼珠子都紅了,一腳踹在車輪上:“這群殺千刀的畜生!豬狗不如!”
方才還因為繳獲物資而興奮不已的士兵們,此刻臉上隻剩下滔天的怒火和寒意。
他們不怕死,但他們無法接受被自己人這樣赤裸裸的出賣。
“別廢話了,咱們沒時間在這兒生氣。”
陳渡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了幾分:“所有人,把身上的破爛玩意兒都給我扔了!”
“每人扛兩把刀一把長矛,把這些馬都套上車,能拉走多少拉走多少!”
“那些女人也別閑著,能動的幫忙推車!”
“我們得在天亮前趕回去!”
一番話下來,其餘人瞬間冷靜了下來。
對啊,他們現在還在敵人的地盤上,阿古拉的五百先鋒營隨時可能會發現這邊的動靜。
“快快快!都動起來!”
馮大山第一個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吼道。
士兵們連忙行動起來,扔掉手中磨鈍了的長矛,拿起車上嶄新的精鋼兵刃。
一個年輕士兵顛了顛手裏的新刀,又看了看自己扔在地上的破刀,嫌棄的唾了一口:“他娘的,以前用的都是什麼燒火鍋。”
他們將所有能帶走的物資全都搬上了馬車,甚至連蠻子屍體上的皮甲都扒了下來。
讓陳渡沒想到的是,那幾個剛被救下來的婦人也很快恢複了狀態,像是豁出去了一樣,跟著士兵們一起使出吃奶的勁兒推著沉重的車輛。
隊伍整裝完畢,陳渡翻身上了一匹戰馬,看了一眼身後鳥槍換炮後雄赳赳氣昂昂的隊伍,高聲喝道:“走!回營!”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烽火崗破敗的輪廓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裏。
營地裏,所有人似乎都一夜未眠,站在土牆上焦急的望著山路的方向。
蘇眉兒站在最前麵,一顆心始終懸在半空,手心裏的汗就沒幹過。
當她看到遠處山道上那長長的一列車隊時,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看清了最前麵那匹高頭大馬上的身影。
是她的相公。
他回來了。
蘇眉兒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積攢了一夜的恐懼和擔憂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什麼都顧不上了,提著裙擺就從土坡上衝了下去,朝著那個身影奔去。
陳渡也一眼瞧見了蘇眉兒的身影,連忙勒住馬翻身下來。
還沒等他站穩,一個溫軟的身體便帶著哭腔,重重的撲進了他的懷中。
“相公!”
軟香柔玉入懷,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皂角香氣,陳渡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懷中人兒單薄的身體在劇烈顫抖著,小聲的嗚咽著。
“我回來了,沒事兒的。”
陳渡抬起手拍了拍蘇眉兒的後背,聲音不由得放緩了些。
直到馮大山帶著大部隊回來,營地裏發出震天的歡呼聲,蘇眉兒這才不好意思的從陳渡懷中抬起頭。
一張俏臉哭的梨花帶雨,眼睛又紅又腫。
“大人威武!”
“我們贏了!我們把蠻子的輜重隊給端了!”
士兵們高舉著手中嶄新的兵器,興奮的高喊著。
留守的老弱婦孺看著那一車車的物資,看著那群被救回來的女人,一個個都激動的熱淚盈眶。
陳渡沒理會眾人的歡呼,拉著蘇眉兒的手回了營房。
那幾個被救回來的婦人,自又後勤隊的人去安置。
營房裏,蘇眉兒打來一盆熱水擰幹帕子,踮起腳尖小心翼翼的幫陳渡擦拭著臉上的血汙和灰塵。
“相公,你瘦了。”
蘇眉兒看著陳渡那棱角分明的臉和眼底那一圈淡淡的無情,忍不住小聲說道。
一夜的奔波廝殺,陳渡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濕,沾滿了塵土。
蘇眉兒沒說什麼,隻是默默幫他解開衣帶。
當那件破舊的上衣被脫下,蘇眉兒的臉頰微微一紅,手上的動作也滿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