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著王二話音的落下,整個烽火崗頓時炸開了鍋。
方才那些個還在各司其職的兵卒們紛紛麵色一變,幾日裏剛燃起的希望被徹底澆滅。
“蠻子來了!蠻子來了!”
“跑啊!還等什麼!”
“完了......全完了......這下死定了!”
幾個膽小的士兵已經丟了手中的長矛,轉身就想往後山逃。
蘇眉兒也嚇得死死拽住陳渡的袖子,眼神中閃過些許慌亂:“相公......”
“別怕,我在。”
陳渡反手握住蘇眉兒冰冷的手,隨即轉身高聲喝道:“馮大山!”
“在!”
馮大山剛拎起刀麵色難看的望著山道的方向,聽到陳渡的聲音他下意識的挺起了腰杆。
“戰兵隊所有人,集合!”
集合?
這時候集合有什麼用?大家聚在一起等死嗎?
雖然馮大山心中犯著嘀咕,但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動了起來,轉身朝著那群亂糟糟的士兵怒吼:“都他娘的聾了嗎!”
“百戶大人叫你們集合!”
那群被劃入戰兵隊的青壯年止住了腳步,一個個麵麵相覷,雖然神色中仍有恐懼,但還是朝著空地中央集合了過去。
陳渡的目光掃過王二背上的箭矢,那是北蠻偵察兵常用的狼牙箭,有倒刺且入肉極深難以取出,但位置算不上致命。
“來了多少人,看清楚了嗎?”
陳渡一邊問著,一邊走到王二身旁,在他傷口的止血處猛地一按
王二疼的悶哼一聲,但原本因為失血而有些渙散的眼神卻清明了幾分。
“大......大人,有八個人!”
“都是前鋒偵查的探子,騎著馬速度極快。”
“我剛發現他們就被射了一箭,鑽進林子裏才逃過一劫......”
王二喘著粗氣,斷斷續續的開口說道。
聽到這話,陳渡心中也有了底。
這是北蠻的斥候小隊,主要任務就是偵查和騷擾。
看來之前那幾個百戶的死,也是讓北蠻人摸清了烽火崗的虛實,這才敢隻派出一支斥候小隊來。
“八個人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那要是來了八百個,你們是不是該直接抹脖子了?”
陳渡的目光在那些瑟瑟發抖的士兵臉上一一掃過,聲音冷了下來。
沒人敢吭聲。
“工造隊!”
陳渡再次開口,一個負責工匠活計的領隊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大人,有何吩咐?”
“帶著你的人,用石頭木頭把營門口堵起來,隻留一個能讓一人通過的口子,速度要快!”
他說完轉向一旁的蘇眉兒,語氣中盡是嚴肅:“眉兒,帶著人去燒水,準備傷藥和布條,把能找到的酒都找出來。”
陳渡心裏清楚,光靠防守是沒用的,這破營寨隻怕是連一輪衝鋒都擋不住。
他必須帶人主動出擊。
“馮大山!”
“屬下在!”
聽到喊自己的名字,馮大山連忙站了出來,隻覺得胸膛處有什麼東西在瘋狂跳動。
這新百戶到底是為什麼會來到這種鬼地方的?
這氣度,這手段......別說是百戶了,就算是校尉將軍也不過如此吧?
“挑十個膽子最大,箭術最好的跟我來。”
陳渡一邊說著,一邊從一旁的武器架上拿起一張硬弓,又隨手抓了一把羽箭。
“大人您要親自去?”
見陳渡一副整裝待發的模樣,馮大山的語氣中有幾分詫異。
“不然呢?”
“難道送你們一群老弱病殘的軟腳蝦去送死?”
陳渡沒好氣的反問道,一句話哽的馮大山說不出話來。
馮大山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轉身在方才集合的幾十個人裏掃了一圈。
“你,你,還有你......都他娘的給老子滾出來!”
瞧著這一群臉色發白的殘兵敗將,馮大山連罵帶踹的總算是湊夠了十個。
這十人裏有幾個是以前上過戰場的老兵油子,雖然也怕,但眼神裏多少還有點兒凶光,剩下幾個則是打獵的好手。
“其他人守住營門!”
“誰敢後退一步,老子回來親手剁了他!”
陳渡撂下話便帶著馮大山和那十名士兵從營地側麵的缺口摸了出去。
出了烽火崗就是山林,陳渡沒有走大路,而是直接帶人鑽進了密林之中。
跟在後麵的馮大山等人累的氣喘籲籲,卻死死的跟著不敢掉隊。
馮大山越走越心驚,陳渡這在山林裏穿梭的本事比他隊伍中的老獵戶都要強上不少,可不想是買官爵的富家子弟能有的功夫。
冒名頂替?
馮大山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但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管他是不是冒名頂替,隻要能帶著大家活下去,說他是天王老子自己也服氣!
“停。”
陳渡突然抬手低喝,所有人停下了腳步。
“地上的馬糞還是熱的,他們剛過去不久。”
他指了指林邊小道上的痕跡,目光掃過前方的一處峽口:“前麵就是一線天,兩側都是峭壁。”
“這是他們的必經之路,我們就在這裏設伏。”
“馮大山你帶五個人上左邊的石壁,另外五個人上右邊,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箭。”
馮大山點了點頭,緊接著問道:“那大人您呢?”
陳渡聞言扯了扯嘴角,拍了拍腰間的柴刀。
“我?我當然是去給他們送個驚喜。”
說完他也不解釋,身形一縱便消失在了山林中。
馮大山看得眼皮直跳,這身手......是人能有的嗎?
他不敢多想,連忙帶著人手忙腳亂的爬上兩側的石壁躲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遠處終於傳來了馬蹄聲。
那是八個身穿皮甲髡頭散發的北蠻斥候,騎著高頭大馬,有說有笑洋洋得意的出現在了山道的盡頭。
他們方才在烽火崗外轉了一圈,射傷了一個哨兵,連像樣的抵擋都沒遇到。
“頭兒,那周校尉真是咱們的好朋友,送來的百戶一個比一個廢物!”
“哈哈哈!等下次大軍來了,這烽火崗就是咱們的牧馬場!破了江寧城,裏麵的女人隨便玩!”
為首的斥候隊長滿臉傲慢,他根本就沒把這破敗的營地放在眼裏。
在他眼裏這地方充其量是個功勞簿,隔三差五的可以來刷刷戰績。
一群人毫無防備的走進了一線天,就在他們走到中心位置時,一塊人頭大小的石頭毫無蹤跡的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戰馬的馬頭上。
刹那間,戰馬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轟然倒地,將馬背上的斥候隊長重重的摔了下來。
“有埋伏!”
其餘幾人大驚失色,下意識的就要拔刀。
可還沒等他們做出反應,一道黑影便從一側猛地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