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久之前,虞青禾就已經發現了這份協議書。
那時候的她錯愕,委屈,難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給孟庭昀找了很多借口,他家大業大需要考慮好婚姻的利弊關係,他隻是簽著玩的,甚至想過他是為了給她留一條後路。
唯獨沒有想過,他不愛她。
虞青禾沒有猶豫,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虞青禾被人從床上叫起來,她才想起今天晚上要和孟庭昀去參加晚宴。
妝造弄好後,孟庭昀親自過來接她。
“姐姐,你不介意我跟著一起去吧?”
虞棠坐在副駕,沒有一點要讓座的意思。
虞青禾安靜地坐到了後座。
今晚是個慈善晚宴,宴請的人都是京市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然而孟庭昀一出場,還是引起了大家的側目。
他的身份讓人不敢小覷是一方麵,另一方麵是隻有他身邊帶了兩個女伴。
“聽說孟總身邊的兩位是虞家的小姐,隻不過一位是真千金,一位是假千金。”
“真的假的?那假千金臉皮也真夠厚的,這樣的場合也敢跟來。”
“這麼久都不去找自己的親身父母,肯定是貪圖虞家的榮華富貴唄。”
眾人竊竊私語,虞棠的臉色變了又變。
那些人看到虞棠穿得華貴豔麗,而虞青禾比較素雅,就認定了她是鳩占鵲巢的假千金。
虞青禾本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直到宴會結束。
可她剛走幾步,就有人迎麵撞上她。
“你幹什麼?走路不長眼睛嗎?”
饒是虞青禾再好脾氣此刻也惱了,“明明是你撞到我......”
“啪——”
一巴掌打在虞青禾臉上,引起了在場人的注目。
她狼狽極了,被人撞到酒潑了一身,此刻臉上還掛著明晃晃的巴掌印。
“你一個假千金來到這裏本身就是一個錯誤,還想狡辯什麼?”
撞到她的女人趾高氣昂,絲毫不覺得被人圍觀是什麼丟臉的事情。
“這裏的人非富即貴,身上的項鏈手鏈價值不菲,萬一誰的東西不見了——”
大家紛紛查看自己身上的貴重物品,猜測,懷疑的目光像跟刺一樣紮在虞青禾身上。
“你能承擔起這個後果嗎?”
虞青禾覺得格外屈辱,她深吸一口氣,為自己辯解。
“我不會偷東西。”
“我是虞家的真千金,誰敢汙蔑我,就等著虞家的律師函吧。”
她的眼神沒有一點心虛,強勢的話語把為難她的女人嚇得後退幾步。
難道......難道她真的是虞家的真千金......
女人想到那封郵件上的內容,以及支付給她的高額費用,又穩了穩心神。
“哦,誰知道你是不是騙人的?”
“聽說孟家和虞家是世交,正巧今晚孟總也在這裏,那就請他來鑒定一下你是不是真千金好了。”
話音一落,大家紛紛看向孟庭昀。
他這才注意到虞青禾臉上有一個巴掌印,眉頭一皺,就準備上去。
卻被虞棠拉住了衣袖,“庭昀,我在家裏本來就一直被姐姐欺負,萬一大家知道了我是假千金。”
“也像現在欺負姐姐一樣欺負我,那我該怎麼辦......”
孟庭昀想到虞棠在虞家的遭遇,邁出去的腳步頓了一下。
就再也沒有邁出去了。
“虞家的真千金,”孟庭昀別開臉,把眼神從虞青禾身上移開,“在我身側。”
“啪——”
又一巴掌,落在虞青禾右臉。
“你還敢說謊!”
她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哽在喉間,最後隻化作一聲極輕的、隻有自己能聽見的笑聲。
虞青禾,你到底還在期待什麼?
她被人丟了出去。
她穿著單薄的禮服,在馬路上瑟瑟發抖。
京市的第一場雪,來了。
雪花落在她的肩頭,美麗又脆弱,很快就消融不見。
她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手機也沒電關機了。
她隻能靠自己地雙腳,一步一步走回家。
虞青禾走到腳後跟磨出了血珠,走到雙腿被凍到不聽使喚,摔倒地上又爬起來。
在快到家門口時,她終於體力不支,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