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了屋,陳陽沒有立刻離村。
在這個時代,獨自一人空手上山,跟送死沒有區別。
野獸,山匪,流民。
隨便撞上一樣,都能讓人屍骨無存。
他得先去親戚家,把‘借’出去的鋤頭要回來。
咯吱......
推開一扇比自己家稍好的破爛木門。
屋裏的男人正在灶前燒水,看見陳陽,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又來借糧?”
“俺也沒吃的,你去別處問。”
陳陽沒理他,目光平靜的掃視著屋子。
看到牆角的鋤頭後,徑直走過去,彎腰拿起。
男人臉色驟變:
“你小子想幹什麼?給我放下!”
說著就要撲上來。
陳陽麵無表情,掄起鋤頭,猛地砸在旁邊的土牆上。
砰!
黃泥飛濺。
土牆上多出一個大坑。
男人被嚇得臉色煞白,踉蹌著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床上的婦人與小孩,更是把頭縮回被窩裏,身子直發抖。
村裏大多是欺軟怕硬之人,沒什麼本事,隻要比他們狠,很多事情都很好解決。
陳陽收回鋤頭,扛在肩上,轉身出了門。
等陳陽走遠,男人才敢追到門口,扯著嗓子罵:
“毛都沒長齊的小畜生,哪天一個旱雷劈下來,第一個就把你這不孝玩意,收進祖墳裏!”
話落,陳陽猛地扭頭,那眼神像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
男人嚇得一激靈,砰地摔上門,連忙縮回屋裏。
......
綠植滿山,茂樹交蔭。
濕潤的泥土香氣,芬芳清新。
山裏的獵物數量,遠遠超出陳陽的預想。
才到半山腰,他就從泥土,落葉,草叢裏......尋到至少五種動物的蹤跡。
狼,野豬,鹿,兔子,甚至還有老虎。
整座山林,宛如一座巨大的野生動物園。
穿越之前,陳陽是世界頂級的雇傭兵,常年混跡於叢林地區,有豐富的野外生存、戰鬥經驗,打獵對他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
蹲下身,順著新鮮的兔糞,陳陽很快尋到一個被野草遮掩的兔洞。
然後撿起幾塊趁手的小碎石,守在洞口的下風位。
沒多久,一隻灰褐色的野兔,警惕的從洞口竄出。
陳陽手腕一抖,碎石飛出......
砰!
碎石正中兔頭,
野兔翻滾兩圈,沒了動靜。
接下來半天時間,陳陽換了幾個位置,先後砸中四隻野兔。
“應該夠了。”
陳陽提起野兔,摸了摸幹癟的肚子。
這幅身體,已經好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想進深山打大貨,得先把身體養好。
......
陳陽扛著鋤頭,提著四隻野兔,緩步返程。
還沒進村,便聽到村口樹下,有人在議論自己。
“提著個鋤頭就敢上山,簡直是不知死活,我看,陳家那小子,多半回不來了。”
“就是,半個月前,王老五就是讓大蟲叼走的,也不知他哪來的膽子。”
嚼舌根,說八卦,是村民們最大的娛樂。
累了一天後,他們唯一能動的,就隻剩嘴皮子了。
“咦,陳家小子回來了?!”
忽然,有人發現了村口的陳陽,伸手指了指。
剛才七嘴八舌的村民們,立刻齊齊閉嘴。
“你們快看,他手裏拿著什麼?!”
有人眼尖,看到陳陽手裏的四隻野兔。
“謔!”
一名瘦小如猴的男子,轉了轉眼珠,快步走到陳陽麵前:
“哇塞,你小子的運氣也太好了吧,上山一趟,撿了那麼多隻兔子。”
說著,就伸出手,朝陳陽手裏的野兔抓去。
“滾!”
陳陽狠狠一巴掌,扇開他的爪子。
“喲,長本事了?”
瘦猴男滿臉戲謔。
陳陽盯著他,沒有接話。
此人名叫石虎,是村裏出了名的賴皮,家家戶戶都被他順過東西,尤其是陳陽家。
水瓢,米勺,盆子......雖說都是不值錢的小物件,但也架不住天天偷。
“撿了那麼多野兔,分一隻給我怎麼了?”
石虎眼神一狠,語氣中帶著威脅。
聽到這話,村民們瞬間反應過來,一個個眼睛發亮,跟著起哄。
“陳家小子,我家一個月沒見葷腥了,你總不能隻顧自己,不管大夥吧。”
“是啊,都是一個村的,分點肉給大夥,也算積德。”
“按俺說,這本來就是山神賜給俺們村的,隻是經你手,讓你帶回來罷了。”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絲毫不掩飾眼中的貪婪,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然而,陳陽仿佛什麼也沒聽到,直接轉身,徑直朝自己家走去。
“給我拿來!”
見陳陽沉默,石虎還以為他軟弱怕事,當即蠻橫追上,抬手就狠狠拽扯陳陽手中的野兔。
“滾!”
陳陽爆喝一聲,肩上鋤頭順勢向後一擺,
不是砸,而是用鋤柄末端,精準的頂在石虎的手腕上!
砰!
一聲悶響。
石虎如遭雷擊,隻覺一股鑽心的麻痛,從手腕炸開,整條胳膊瞬間沒了力氣。
人直接跪倒在地,抱著手腕哀嚎。
圍觀的村民們,則是直接愣住,不敢置信。
這還是那個膽小怕事的陳呆子嗎?
“你說的對,我長本事了。”
陳陽一手提著野兔,一手握著鋤頭,冷冷的盯著跪在地上,表情怨毒的石虎。
直到石虎低下頭,不敢直視,才緩緩轉身離去。
......
咯吱!
陳陽推開自家屋子的破舊木門。
蘇青禾幾乎是同一時間站起身子,跑到灶台,揭開鍋蓋:“我剛才去後山,挖了一些野菜和草根,熬了一鍋熱湯。”
說著,就把一碗熱氣騰騰的野菜湯,端到缺腳的木桌上。
所謂的熱湯,就是幾根野菜泡出來的綠水,土腥味撲鼻,半點油花都沒有。
“來,趁熱喝了吧。”
蘇青禾擠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但陳陽卻注意到,她眉宇間掩飾不住的疲憊。
“這些野菜,你是從哪弄的?”
陳陽記憶中,附近的野菜,早被村裏人挖完了。
“在村後那個小山坡挖的。”
蘇青禾眨了眨眼睛。
“那個小山坡有野菜嗎?我記得那裏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
陳陽回憶了一下,有些印象。
“那些人不懂。”
蘇青禾微微一笑,嘴角翹起:
“表麵的野菜,是被挖完了,但裏麵還有根......很多人都不知道這個,等別人挖完了,走了,我再往下刨......沒人跟我搶,我想挖多少就挖多少。”
陳陽沒接話,而是看向蘇青禾指甲裏的泥,指尖上的傷疤。
他當然知道地裏還有根,
但那些根,藏得很深,
別人不是沒發現,而是看不上。
得跪在地上,扒開泥土,挑開碎石。
手指被磨破皮,才能夠得著一點。
低頭看了看桌子上的熱湯,又看了看灶台上還冒著熱氣的土鍋,陳陽忍不住開口:“你不喝嗎?”
“我剛才......已經喝過了。”
蘇青禾支支吾吾,眼神有些飄忽。
咕......
話落,她肚子立刻抗議似的怪叫一聲。
陳陽沉默了,
很明顯,這些野菜,是蘇青禾刨了大半天的全部收獲。
見陳陽不動,蘇青禾急忙催促:“趕緊喝吧。”
說著,還起身走過來,把碗端到陳陽嘴邊。
“我自己來......”
陳陽沒辦法,隻好硬著頭皮喝下。
倒也不是很惡心,無論是前世的兵王生涯,還是這輩子,比這惡心十倍的他都喝過。
吃完後,蘇青禾利索的收拾好碗筷,整理了一下衣服,提起菜筐。
“你要幹嘛?”
陳陽好奇問道。
“趁天色還沒黑,我再去挖一點野菜,留明天吃。”
蘇青禾頭也不回,推開破舊的木門。
“不用了,你看這是什麼?”
陳陽舉起一隻野兔,在蘇青禾麵前晃了晃。
他沒有故意藏,隻是剛才蘇青禾拿湯的時候,順手放在了地上。
蘇青禾直接就愣住了,美眸猛地睜大,原本就雪白的臉,逐漸變得毫無血色,宛若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