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求你......”
“要了我吧......”
“我不想被送進青樓......”
帶著哭腔的哀求,在死寂的夜裏格外清晰。
月光透過破窗,漏進屋內,把腐朽的木板床照得一片慘白。
一名衣衫單薄的女子爬到床上,月光沿著領口,描出聖潔的輪廓,
半夢半醒的陳陽,迷迷糊糊,隻當是荒唐的夢境。
任由溫軟豐盈,把自己徹底淹沒。
......
翌日,
天色灰蒙,
陳陽一睜眼,就看到一條白得晃眼的胳膊,搭在枕邊。
不是夢?!
陳陽腦子嗡地一聲,零零散散的記憶,猛地撞進腦海。
“我穿越了?”
陳陽按住突突狂跳的太陽穴,發現自己穿越到了一個叫做大恒的古代王朝。
成了柳樹村陳家的獨子。
陳家原本有三間瓦房,十幾畝水田,算得上殷實。
直到三年前那個雪夜,山匪下山,全家死得隻剩他一個活口。
搶不走的田地房契,也被族中長輩,鄰裏熟人,以代為保管的名義,一點點吃幹抹淨。
吸收完原身記憶後,陳陽忍不住皺了皺眉,
眼下的處境並不好。
扭頭看向身邊,蜷縮在床板內側,背對自己的女子。
呼吸很輕,明顯在裝睡......
這女人名叫蘇青禾,和身體原主一樣,都是被柳樹村一幹禽獸算計的可憐人。
當初,蘇青禾從外地流落至此,村裏人收留了她,並不是出於好心,而是想把她賣了換錢!
按照這個時代的律法,適齡女子若未成婚,十八歲之後統一賣入青樓,以儆效尤!
所以,走投無路的蘇青禾,昨晚才會摸黑夜襲自己,企圖成為自己名義上的妻子!
“你就不怕我不認賬嗎?”
陳陽看著她繃緊的雪白後背,聲音平靜得沒有起伏。
屋裏沉默了一會,
許久,背著身子的蘇青禾,肩膀微微動了動,輕聲開口:
“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如果......如果你不認我,我會自己走。”
蘇青禾的語氣很平靜,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淒涼。
她原名蕭清禾,曾是宮裏最不受待見的公主。
隻因生她的母親,是一位和親的胡人王女。
大恒朝素來看不起胡人,隨著母親在她七歲那年重病而亡,她在宮中便再無地位。
皇帝對她不管不顧,後宮嬪妃隨意欺淩,就連宮女太監,都將她當作奴隸使喚。
最後是一位胡人奶媽看不下去,冒著生命危險,偷偷把她送出宮......改名蘇青禾,一路顛沛流離,來到這柳樹村。
半生淒苦,走投無路的她,把一切都賭給了這個村子裏,最為老實的陳姓少年。
“走?走得掉嗎?”
“我就算認賬,村裏人也不會輕易放過你......”
陳陽平靜的道,
話落,外麵立刻傳來一陣腳步聲。
“蘇青禾,別躲在裏麵不出聲,我知道你在裏麵,趕緊給我滾出來!”
床上的蘇青禾,頓時被嚇得身子一縮。
陳陽低頭,看了看發黴床單上的一抹暗紅,又看了看她瘦削的肩線,胸口忽地一陣發堵。
不管是被逼無奈,還是算計。
蘇青禾都是他兩輩子,唯一碰過的女人。
要是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那還算什麼男人?
掀開被子下床,陳陽穿上一件洗得發白發硬,滿是補丁的衣服。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陳陽的妻子......無論誰問,你都這麼說。”
蘇青禾終於轉過身,直直的望著陳陽。
沉甸甸的雪膩,雖被床單遮掩,卻依然極具衝擊。
陳陽目不斜視,抓起床單,把她的身子徹底蓋住,
隨後才慢悠悠的下床,走向門屋。
咯吱......
木門打開,門外的大媽頓時一愣,顯然沒想到陳陽居然敢開門。
“你找我媳婦,是有什麼事情嗎?”
陳陽麵無表情的道,厚實的身子擋住門口。
大媽叫王桂芬,家裏養了一頭豬,算是村裏比較有威望的人。
蘇青禾來到柳樹村之後,就寄住在她家裏。
“你媳婦是吧?好,很好......咱們村養了她半個多月,吃喝拉撒什麼的,既然是你媳婦,那你就替她把這些還了!”
王桂芬惡狠狠的瞪著陳陽。
所謂的養,無非根樹皮麩康之物,是她平時用來喂豬的,連牲口都難以下咽!
陳陽盯著對方,平靜開口:“給我一天時間,我連本帶利還給你們!”
“要是還不上怎麼辦?”
王桂芬戲謔的冷笑一聲。
“要是還不上,人給你,房子也給你。”
陳陽打量了一下屋內的東西,唯一拿的出手的,隻有這件土房子了。
床上,蘇青禾猛地坐直身子,眼珠子瞪大,臉上不可置信。
“別......”
她張開嘴,才剛說一個字,就被更大的聲音打斷。
“好好好!記住你說的話!你放心,我不會像你那些親戚那麼混賬,把你房子收走後,老娘可以給你一個豬圈睡睡!”
王桂芬嘿嘿一笑,滿意的轉身離去。
“等......等一下。”
蘇青禾連忙跳下床,想追上去,卻被陳陽死死攔住,重新把門關上。
“把我交出去吧,不要跟她打賭。”
蘇青禾哀求道,淚水吧嗒吧嗒的掉。
她現在無比後悔,昨晚選擇了陳陽......要是連累了陳陽,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你是我的妻子,我怎麼會把你交出去......”
陳陽微微一笑,伸手抹掉她臉上的淚:
“我不在的時候,你留在家裏,別亂開門。”
蘇青禾張了張嘴,好一會才發出幹澀的聲音:“你......你要去哪?”
“我去打獵......”
陳陽走向門口。
蘇青禾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她印象裏,陳陽就是個家道中落,連田都不會耕的破落子弟。
陳陽再次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雞鳴聲,叫罵聲。
有人在罵稅吏。
有人在罵老天。
冷風灌進屋裏,撲在臉上,帶著泥土和糞便混雜的氣味。
“你在家好好休息吧,我很快回來......”
話落,陳陽頭也不回,反手把門關上。
吱呀一聲,木門閉合。
蘇青禾怔怔的看著那扇單薄的木門,像被抽空了思緒,好一會才回過神,從床上爬起。
簡單收拾了一下沒什麼東西的屋子。
她撿起一塊還算鋒利的陶缸碎片,小心翼翼的把門推開。
涼意讓她打了個哆嗦,她緊了緊身上的衣衫,往屋後的小山包走去。
以前那裏有一片野草地,現在已經禿了,
但她覺得,土裏應該還有一些。
她並非不信陳陽,隻是打獵實在太難,太看運氣了。
哪怕村裏最精明的獵戶,也常常空手而歸,更何況一個啥都不會的破落子弟。
深吸一口氣,蘇青禾拿出陶缸碎片,一點一點挖著堅硬的凍土。
每挖出一截小小的草根,她都會寶貝一樣捧在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