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準時站在隔壁豪宅門口。

門衛準時攔住了我。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

“那不能進去。”

“我找陳叔。”

“哪位陳叔？”

“昨天剛被你們用八萬塊挖來的那個。”

門衛沉默了一下。

顯然，這個描述非常精準。

“抱歉，沒有預約還是不能進去。”

我掏出手機給陳叔打電話。

沒人接。

再打。

還是沒人接。

我在門口跟門衛友好協商了十分鐘。

最終雙方達成一致。

他堅持不讓我進。

我堅持必須進去。

等於什麼也沒談成。

我收起手機。

“行。”

門衛明顯鬆了口氣。

下一秒，我雙手攏在嘴邊，對著裏麵深吸一口氣。

“你別躲在裏麵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搶師父，怎麼沒本事開門？”

“開門啊！開門啊！開門開門開門啊！”

裏麵沒反應。

門衛沒反應過來。

我把嘴張的更大，扯著嗓子。

“陳——叔——！”

門衛臉色一變。

“小姐！”

“陳叔——！”

“八萬月薪不能讓你忘了糟糠徒弟啊——！”

“小姐您別喊！”

“我店馬上要倒閉啦——！”

大門裏終於傳來腳步聲。

陳叔穿著一身嶄新的廚師服跑出來，看見我第一句話就是：

“薑檸，你要不要臉？”

“要臉能學會招牌嗎？”

“......”

陳叔無話可說。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

很年輕。

黑色襯衫，身形高挑，五官好看得有點過分，神情卻很冷。

我昨天遠遠見過一次。

應該就是花八萬挖走陳叔的敗家......老板。

他看了我一眼。

“你找他？”

“對。”

“什麼事？”

我抱緊懷裏的配方本。

“一個月以後，我要參加商業中心的甜品品牌入駐評選。”

“店裏的招牌，我隻學會六成。”

“剩下四成陳叔還沒教完。”

“這個評選是我店唯一的翻身機會，所以陳叔可以被你挖走，技術不能爛尾。”

陳叔在旁邊點頭。

“確實答應過她。”

男人看向我。

“所以？”

“所以我要跟著他學。”

“每天？”

“當然。”

“多久？”

我認真思考了兩秒。

“不知道。”

他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隻有一個月，還剩四成沒學。”

我十分誠懇。

“這種時候還給自己規定上下班時間，是對倒閉的不尊重。”

陳叔沒忍住，轉過頭笑了一聲。

我繼續說：

“陳叔幾點進廚房，我幾點來。”

“他什麼時候有空，我什麼時候學。”

“學到他下班，我再走。”

男人淡淡道：“這是我家，私人住宅。”

“我知道。”

我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所以我沒提住這裏，已經很有邊界感了。”

陳叔徹底笑出了聲。

男人看著我。

大概五秒。

我本來都做好了繼續死纏爛打的準備。

結果他隻說了一個字。

“行。”

這次輪到我愣了。

“真行？”

“嗯。”

“全天？”

“嗯。”

“那中午陳叔忙的時候，我也能在裏麵等？”

“可以。”

我立刻轉頭看向門衛。

“聽見了嗎？”

門衛：“......”

男人轉身往裏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

“錄她的信息。”

門衛立刻點頭：“好的，裴先生。”

我第一次成功進入了這棟豪宅。

別說。

有錢人的廚房確實不一樣。

設備比我店裏全，操作台比我的床都大。

我摸著那台進口烤箱，心情非常複雜。

“陳叔。”

“嗯？”

“你八萬拿得不冤。”

“我也是這麼覺得。”

上午陳叔教我重新調整栗子泥。

一練就是三個小時。

十二點，傭人開始擺午飯。

陳叔問我：“吃不吃？”

我頭都沒抬。

“吃。”

男人正好從樓上下來。

看見已經坐到餐桌旁的我，腳步停了一下。

我解釋：“陳叔邀請我的。”

他沒說話。

我就當他默認了。

下午繼續學。

六點，我還在廚房。

陳叔看了眼時間。

“晚飯呢？”

我洗著手，非常自然地說：

“好事成雙，再吃一頓顯得比較完整。”

男人剛走進來。

正好聽見。

他看了我兩秒。

最後什麼也沒說，拉開椅子坐下。

很好。

第一天。

學了六個小時。

還省了兩頓飯錢。

吃完飯，我背著包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又回頭。

“陳叔，明天幾點？”

“九點。”

“行。”

我看向餐桌另一邊的男人。

“那我明天還來。”

他淡淡“嗯”了一聲。

我滿意地走了。

當天晚上。

裴硯舟的特助秦川收到管家一條消息。

“今天家裏來了個姑娘。”

秦川：“？”

“上午九點進門，晚上七點才走。”

秦川：“少爺讓的？”

“嗯。”

秦川沉默幾秒。

“她知道少爺是誰嗎？”

管家想起我下午問的那句“他每天都在家，是不是沒有固定工作”。

回複：

“不知道。”

又補了一句。

“而且看起來完全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