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天後。

護士見我睜眼，鬆了口氣。

“你總算醒了。”

“燒傷麵積不算致命，但右手傷得比較重，後麵恢複得怎麼樣還不好說。”

我低頭看了一眼纏滿紗布的手。

這隻手跟著我爸學了十幾年炒料。

山禾最早的幾十款鍋底，都是我用這隻手一點點調出來的。

現在，卻連動一下都鑽心地疼。

護士把手機遞給我。

“你住ICU這幾天，那個叫程硯川的家屬一次都沒來。”

“你還是聯係一下吧。”

我接過手機。

沒有他的電話。

沒有他的消息。

倒是蘇曼每天都在更新動態。

遊艇、海景餐廳、沙灘晚宴。

最新一條視頻裏，程硯川親手給她煮了一鍋海鮮火鍋。

蘇曼對著鏡頭笑。

“程老板親自下廚，這待遇可不是誰都有。”

評論區一片起哄。

我退出視頻，給律師打了電話。

“幫我把山禾現在用的商標、秘方授權、門店租約和供應商合同全部整理出來。”

律師愣了一下。

“出什麼事了？”

“我要和程硯川分開。”

“以後薑家的東西，不再給他白用。”

掛斷電話沒多久，醫院財務處給我發來消息。

我媽原定下周的手術，需要提前把押金補齊。

我打開那張專門給她存手術費的銀行卡。

餘額隻剩四百多塊。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重新刷新了一遍。

還是一樣。

我點開流水。

三天前，二十八萬，私人飛機包機費。

兩天前，十二萬，海島度假酒店。

昨天，十八萬，一套直播設備。

還有十幾筆珠寶、餐廳和購物消費。

一百萬，幾乎被花得幹幹淨淨。

這張卡裏的錢，是我爸去世後留下的一部分存款，加上我這幾年攢下來的收入。

程硯川一直知道。

我不止一次告訴過他。

這筆錢是給我媽做手術的。

誰都不能動。

手機正好響了。

程硯川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

他開口就是：

“你找律師幹什麼？”

“蘇曼看到你說要跟我分手，內疚得一晚上沒睡。”

我氣笑了。

“你還有心情管她睡沒睡？”

“我媽的手術費呢？”

那邊安靜了一下。

程硯川語氣很快恢複正常。

“我臨時拿去墊這次宣傳費用了。”

“宣傳費用？”

“包私人飛機、住海島酒店、給蘇曼買東西，這叫宣傳？”

程硯川有些不耐煩。

“她現在一個視頻能給山禾帶來多少流量，你不是不知道。”

“這些錢花出去，最後賺回來的隻會更多。”

我攥緊手機。

“那是我媽的救命錢。”

“手術不是還有幾天嗎？”

他語氣輕描淡寫。

“公司這邊資金周轉開，我馬上補回去。”

旁邊傳來蘇曼的聲音。

“硯川，要不我把設備退了吧，別讓薑姐為了錢跟你吵。”

程硯川立刻說道：

“不關你的事。”

然後又對我說：

“薑禾，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我不跟你吵。”

“好好養傷，錢我會處理。”

電話直接掛斷。

我把剛才的通話錄音保存下來，發給律師。

律師很快回了消息。

【先保留所有流水和錄音。】

【另外，我會把薑家這些年給山禾的授權全部重新核一遍。】

【你最好做好準備，他動過的，可能不止這一百萬。】

我盯著那句話，沒有回複。

就在這時，母親主治醫生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薑禾，你現在能過來嗎？”

“你母親剛剛病情惡化。”

“原定下周的手術，恐怕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