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全款？”

我終於忍不住了。

“爸，我一個月工資五千多，周奕辰告訴我，他一個月也就七千。”

“七年前為了買房，你們家欠了七十多萬。”

“每個月八千五的債，幾乎都是我在還。”

周末親子課。

寒暑假托班。

幼兒園有活動，我永遠第一個報名加班。

懷孕以後，我也沒停過。

“那時候我孕吐得連飯都吃不下。”

“可我連周末的課都不敢推。”

“後來連續忙了幾天，我在教室裏見了紅。”

說到這裏，我聲音一下啞了。

那個孩子最終沒保住。

流產以後。

我隻休了十幾天，就重新回去上班。

因為周奕辰告訴我。

家裏的債不能斷。

周妍怔住了。

下一秒，她卻像突然想起什麼。

“嫂子。”

“你懷孕的時候，媽明明每個月都給我哥轉錢！”

“她怕你當老師辛苦，讓你把周末兼職停掉。”

“那半年至少轉了三四萬！”

我猛地看向她。

“不可能。”

周妍急了。

“怎麼不可能？”

“我媽那時候還總問你為什麼越來越瘦。”

“我哥說你胃口不好，營養品又貴，錢都花在你身上了！”

我渾身發冷。

因為懷孕那段時間。

周奕辰跟我說的卻是。

他爸身體不好，家裏急著用錢。

讓我再堅持一陣。

唐婧臉色越來越不自然，上前拉我。

“清禾。”

“別說了。”

“阿姨還在裏麵搶救。”

我甩開她。

“為什麼不能說？”

“我說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周父一直沒出聲。

這時卻突然拿出手機。

他的手抖得厲害。

翻了很久，才找到幾年前的聊天記錄。

“你自己看。”

我低下頭。

【爸，三十萬我已經交給清禾了。】

【房子的事她也知道，她說辛苦你和媽了。】

【清禾最近不想讓你媽過來，她說住一起不方便。】

再往下。

是婆婆懷孕期間在家庭群裏的轉賬截圖。

每次五千、六千。

周奕辰都回複。

【收到了。】

【我會給清禾買東西。】

【她現在吃得挺好，你們別擔心。】

我一條條往下翻。

隻覺得血液都涼了。

我從來沒嫌過公婆。

甚至一直以為。

是他們欠了太多外債，所以不願意麻煩他們。

而在他們眼裏。

卻是我拿了房子，拿了三十萬。

懷孕還不斷收他們的錢。

卻始終跟他們不親近。

周妍死死盯著我。

“這些也是假的？”

我沒有回答。

隻是點開手機。

找到這些年給周奕辰的轉賬記錄。

每個月八千五。

整整七年，一次沒斷。

備注都是：

【還家裏借款。】

我把手機遞過去。

“如果你們根本沒欠親戚的錢。”

“那我這七年......，到底在還什麼？”

周父盯著屏幕。

臉色一點點白了。

周妍也不說話了。

就在這時。

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摘下口罩走出來。

疲憊地看著我們。

“對不起。”

“病人搶救無效。”

“已經死亡。”

走廊瞬間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