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給周奕辰打了三個電話。

全部無人接聽。

最後一條微信，還是半小時前發來的。

【今晚有應酬，晚點回。】

我盯著那幾個字，胸口越來越悶。

婆婆躺在裏麵搶救。

所有人都在逼我拿錢。

可她的親生兒子，到現在連人影都沒有。

周父紅著眼看向我。

“行。”

“你說三十萬你沒見過。”

“我給你看。”

他轉頭看向周妍。

“你媽以前不是把那些轉賬都存下來了嗎？”

“找出來。”

周妍擦了把眼淚，立刻翻手機。

唐婧突然抓住我的胳膊。

“清禾。”

“別爭了。”

“阿姨真的拖不起。”

我猛地甩開她。

“我也想救人。”

“可我沒有錢！”

“他們說給了我三十萬，我連見都沒見過。”

“難道我連問清楚都不行嗎？”

唐婧臉色微微發白，沒再說話。

很快。

周妍把手機舉到我麵前。

“你自己看。”

七年前的銀行電子回單。

付款人是周父。

收款人是周奕辰。

金額，三十萬整。

下麵還有一張聊天截圖。

周父問：

【錢收到了？】

周奕辰回複：

【收到了，我晚上就交給清禾。】

【她說謝謝你們，這筆錢以後就留著應急。】

我盯著屏幕，指尖一點點涼了下來。

“不可能。”

周妍氣得聲音都在抖。

“錢轉了。”

“我哥也親口說交給你了。”

“現在你還說自己沒見過？”

四周那些懷疑的目光，瞬間變得更刺人。

直播的人把鏡頭直接懟了過來。

“看見沒有？”

“三十萬轉賬都找出來了。”

“這還能賴？”

彈幕飛快滾動。

【證據都擺臉上了還嘴硬。】

【婆婆等著手術，她還在演。】

我腦子亂成一團。

轉賬是真的。

聊天也是真的。

可我也沒有撒謊。

那三十萬，我就是沒見過。

“錢是轉給周奕辰的。”

我死死盯著周妍。

“不是轉給我的。”

“他說交給我，不代表我真的拿到了。”

周妍冷笑。

“那照你這麼說。”

“我哥也在騙我們？”

我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搶救室門再次打開。

醫生臉色已經明顯不耐。

“家屬到底商量好了沒有？”

“病人現在顱壓一直在升。”

“再拖下去，手術風險隻會越來越高。”

周父臉色瞬間白了。

“醫生，我們馬上。”

醫生皺著眉看了我們一眼。

“盡快。”

門重新關上。

周妍一下哭出了聲。

“許清禾！”

“我媽要是真出了事怎麼辦？”

“你非要等到人沒了才肯拿錢嗎？”

周圍也有人跟著罵。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糾結錢給沒給。”

“先救人不行嗎？”

“八萬塊又不是八百萬。”

我聽得幾乎想笑。

八萬塊。

在他們嘴裏隻是一句話。

可我是真的拿不出來。

偏偏這時，人群裏突然有人認出了我。

“你是不是啟明幼兒園的許老師？”

我臉色一變。

那人已經對著直播鏡頭說道：

“我侄女好像就是她班上的。”

沒過多久，我的手機響了。

是園長。

我剛接通。

對麵的語氣就很嚴肅。

“許清禾，你現在是不是在醫院？”

“家長群裏已經有人轉發直播了。”

“到底怎麼回事？”

我喉嚨發緊。

“園長，不是網上說的那樣。”

“我婆婆在搶救，可我真的沒拿過他們說的那筆錢。”

“這些年我手裏也根本沒有積蓄......”

園長沉默了兩秒。

“你先把家裏的事情處理好。”

“你是幼兒老師，這種負麵輿論對學校影響很大。”

“明天先別來上班了。”

電話掛斷。

我握著手機，手抖得厲害。

錢拿不出來，現在連工作都可能保不住。

周妍卻還紅著眼看我。

“你不是一直說自己沒錢嗎？”

“那你到底還有多少？”

我閉了閉眼。

直接點開手機銀行。

把餘額舉到所有人麵前。

九千一百七十二。

“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我全部的錢。”

“其中八千五。”

“後天還要轉給周奕辰。”

周父猛地抬頭。

“你還要給他轉錢？”

“幹什麼？”

我聲音發啞。

“還你們家當年買房欠下的債。”

“七年了。”

“每個月八千五。”

“我一次都沒斷過。”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

周父像是沒聽懂。

“什麼買房欠的債？”

我看著他。

“奕辰說。”

“當年為了買婚房，你們把積蓄掏空以後還差七十多萬。”

“是從舅舅、大伯，還有幾個親戚手裏借的。”

“所以這些年，一直是我們在還。”

周父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誰告訴你的？”

“周奕辰。”

下一秒。

他猛地提高聲音。

“胡說八道！”

“那套房是我和你媽賣了老房以後全款買的！”

“從買房到交房，我們根本沒向任何親戚借過錢！”

“哪來的七十萬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