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搶救室門口。
公公攥著繳費單,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醫生說先交八萬,馬上安排手術。”
“清禾,你先墊上。”
我心裏亂成一團。
醫生剛才說得很清楚。
婆婆顱內出血還在增加,不能拖。
可我手裏隻有九千多。
其中八千五,是後天要轉給周奕辰的“還債錢”。
“爸,我真拿不出八萬。”
公公一下紅了眼。
“那三十萬呢?”
“當年我和你媽專門留給你們應急的!”
我腦子嗡嗡直響。
“我真的沒見過。”
“奕辰給我的隻有三萬。”
旁邊的大姑姐周妍猛地站起來。
“三萬?”
“我爸媽明明給了三十萬!”
“我媽還說,那筆錢平時誰都不許動,等你們生孩子、生病的時候再用。”
“現在她躺在裏麵,你告訴我們錢沒了?”
我急得聲音都變了。
“不是沒了!”
“是我從來沒拿到過!”
七年前結婚時。
周奕辰親口告訴我。
他父母為了買婚房已經掏空家底,還向親戚借了七十多萬。
那三萬,是他們最後給我們的安家錢。
婚後,他讓我每個月往他卡裏轉八千五。
說統一還給親戚。
七年,一次沒斷。
周妍卻像聽見了什麼荒唐話。
“什麼親戚?”
“我們家什麼時候欠過七十萬?”
我愣了一下。
很快又搖頭。
“不可能。”
“一定是你們不知道。”
“奕辰說這事不好聽,讓我別當著你們麵提。”
公公的臉色一下難看起來。
“我自己的家底,我能不知道?”
我還想說什麼。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清禾?”
我猛地回頭。
唐婧快步走了過來。
她是我大學室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七年前結婚時,她還是我的伴娘。
婆婆出事後,我第一個給她打了電話。
看到她,我像突然抓住救命稻草。
“唐婧,你告訴他們。”
“當年奕辰給我的那張卡裏,是不是隻有三萬?”
唐婧腳步一頓,竟然避開了我的目光。
“清禾。”
“都七年了,我哪記得那麼清楚。”
我整個人僵住。
“你怎麼會不記得?”
“那天明明是你陪我一起——”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她打斷我。
“阿姨還在搶救。”
“有什麼誤會,等人出來以後再說。”
我死死盯著她。
“連你也不信我?”
唐婧皺眉。
“我沒說不信你。”
“可人命關天。”
這時,搶救室門被推開。
醫生快步走出來。
“周桂芳家屬?”
公公立刻迎上去。
“我是。”
“費用怎麼還沒交?”
“病人情況很危險,手術不能再拖。”
公公連連點頭。
“馬上,馬上。”
醫生走後。
周妍突然從包裏翻出紙筆。
“嫂子。”
“算我借你的。”
“八萬,我給你寫借條。”
“以後我慢慢還。”
她一邊哭,一邊寫。
最後竟直接跪到了我麵前。
“我求你。”
“先救我媽。”
周圍的人一下全看了過來。
有人低聲問:
“怎麼回事?”
“好像婆家結婚時給了幾十萬,現在婆婆搶救,兒媳婦連八萬都不肯拿。”
“這也太狠了。”
我臉上火辣辣的。
“我不是不肯拿!”
“我是根本沒有!”
可周妍已經哭得說不出話。
有人甚至掏出手機對準我。
“大家看看。”
“女兒都跪下了,這個兒媳婦還不肯掏錢。”
鏡頭越來越近。
我下意識擋住臉。
周圍的議論也越來越難聽。
“聽說還是幼師。”
“這種人怎麼教孩子?”
我心猛地一沉。
唐婧終於走過來。
可她沒有替我解釋。
隻是壓低聲音勸我:
“清禾,別鬧了。”
“先把錢交了。”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
“我要是有錢,我早交了!”
“我根本沒見過什麼三十萬!”
“這七年,我還一直在替他們家還債!”
可沒有人相信我。
所有人都覺得。
我是拿了錢,卻不肯救婆婆。
可人命關天。
為什麼所有人都隻逼我?
為什麼沒人問一句,我的老公周奕辰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