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上市當晚,林晚棠沒有參加慶功宴。
她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她穿著吊帶長裙,靠在二十二歲的賀嘉樹懷裏,兩個人站在私人遊艇上看煙花。
配文隻有一句。
“忙了這麼多年,今晚隻想陪真正讓我開心的人。”
不到兩分鐘,截圖就被轉進集團高管群。
“林總這是真不避人了?”
“周硯川還在公司替她收拾上市後的爛攤子吧?”
“老婆帶小鮮肉坐遊艇看煙花,他都能忍,是真能忍。”
“有什麼不能忍的?他這些年吃林總的、住林總的,還坐著董事的位置,換我我也忍。”
“說白了就是個軟飯男,離了林總,他還能剩什麼?”
群裏很快笑成一片。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林晚棠的丈夫。
也正因為知道,他們才更加看不起我。
這些年林晚棠負責站在人前,接受采訪、出席酒會、和投資人推杯換盞。
我很少公開露麵。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認定,公司是林晚棠一手做大的,而我不過是仗著丈夫身份混進董事會的窩囊廢。
以前這些話,我從沒解釋過。
今天也沒有。
我直接撥通助理陳默的電話。
“整理我名下所有給集團提供的擔保。”
陳默頓了一下。
“周總,全部?”
“全部。”
“另外通知我的投資團隊,下一輪融資停止跟投。以後集團的新項目,不再使用我的個人信用和資金兜底。”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整個公司裏,隻有陳默知道這些話意味著什麼。
“周總,一旦您退出,銀行和幾家基金都會重新評估集團。”
“那就讓他們評估。”
這些年,我一直站在林晚棠身後。
公司最早的啟動資金是我出的。
第一批投資人是我找的。
幾個讓公司翻身的項目也是我定的。
後來融資、擴張、上市,每一次真正決定公司生死的節點,都是我在處理。
隻是林晚棠喜歡名利,喜歡掌聲,也喜歡別人圍著她叫林總。
而我愛她。
所以我願意讓她站在人前。
可現在看來,我給得太多了。
多到連她自己都忘了,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來的。
手機忽然響了。
林晚棠打來的。
剛接通,她便直接開口。
“你回家一趟,把賀嘉樹的過敏藥送到碼頭。”
“他剛才吃海鮮過敏了,身上起了紅疹。”
我看了一眼時間。
“嚴重嗎?”
“暫時不嚴重,但他年紀小,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嚇壞了。”
她語氣裏全是心疼。
我卻忽然想起半個月前。
上市前最重要的一場投資晚宴上,我誤食堅果,喉嚨迅速腫脹。
我給她打電話,說自己已經喘不上氣。
她當時隻回了一句。
“今晚的投資人很重要,你自己先去醫院,別什麼事都指望我。”
後來是服務生幫我叫了救護車。
醫生說,再晚十幾分鐘,我可能連醫院都到不了。
林晚棠沒來。
因為賀嘉樹那晚喝醉了。
她在酒店陪了他一夜。
如今賀嘉樹隻是起了幾塊紅疹,她卻已經讓遊艇返航,還親自催我送藥。
見我沒回答,她明顯不耐煩。
“周硯川,你聽見沒有?”
“別又因為賀嘉樹鬧脾氣。”
“他才二十二歲,我多照顧他一點怎麼了?”
“你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天天跟他爭這些,不覺得丟人嗎?”
我還沒開口,高管群又彈出消息。
有人把林晚棠朋友圈下麵的評論也截了進來。
賀嘉樹在照片下麵問:
“這樣高調,周哥不會生氣吧?”
林晚棠回複:
“他不會,也不敢。”
下麵全是起哄的笑臉。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
突然覺得過去這些年的堅持很可笑。
她不是不知道別人怎麼羞辱我。
她隻是篤定,無論她做什麼,我都不會離開。
電話裏,她還在催。
“藥趕緊送過來,別耽誤時間。”
我打開陳默剛發來的文件。
《個人擔保及關聯資金退出清單》。
我回複:
“全部執行。”
隨後才重新拿起電話。
“藥我不送。”
林晚棠愣了一下。
“周硯川,你什麼意思?”
“為了這點事你又要鬧?”
“這麼多年我給你的還不夠多嗎?”
“房子、車、股份、董事的位置,哪樣不是我給你的?”
聽到最後一句,我忽然連生氣都覺得多餘。
她是真的認為,我今天擁有的一切,都是她施舍的。
我沉默幾秒。
隨後平靜開口。
“林晚棠。”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