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緊接著又一條。
醫院係統通知——護理套餐已由標準型升級為特護型,含24小時專護、營養餐、術後康複。費用變更已由授權人確認。
上麵一條切斷,下麵一條托底。
打個巴掌給個棗,玩PUA呢?
扣款失敗的短信連響三聲。我給裴祁發了條消息:
【裴總,副卡停了。】
十分鐘後回複了三個字:
【自己解決。】
手機雲盤裏翻出一批高定珠寶的矢量圖和手繪稿,署名都是我。
我照著備忘錄找到洛伽的號碼。電話一通,那頭語氣意外:“你終於想起我了?”
“我需要錢。”
“你那位快成前夫的丈夫,可是裴氏的掌權人。”
“副卡停了,接點活。”
洛伽發來一份文檔。
“海城老藏家,急要一套重工翡翠鑲嵌方案,幾個大牌的稿子都被退了。明天上午交稿,定金加尾款一百二十萬。”
腦子很亂,但手沒停,我在病床上畫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方案發出去,半小時後客戶確認。
一百二十萬打到我的卡裏。
醒來以後自己賺到的第一筆錢。
手機彈出一條推送。
裴氏珠寶官方動態,星闕係列榮獲年度最具商業價值珠寶設計獎。
配圖:領獎現場,站在台上的人是施娜。
黑色禮裙,一手捧獎杯,一手舉話筒。獎杯底座刻著設計方,裴氏珠寶設計中心。
我的名字不在上麵。
配文寫著:“裴氏珠寶海外業務總監施娜女士代表團隊領獎,並在致辭中感謝裴氏集團裴祁先生的全力支持。”
評論區熱得發燙。最高讚:“施娜和裴總站在一起才般配,那位除了花錢還會什麼?”
我往下翻。
沒有一個人知道星闕是我畫的。
“施娜女士代表團隊領獎。”
代表團隊。
我就是那個被代表掉的人。
截圖存進備忘錄。切到自己的設計師大號,轉發那條動態,配上兩行字:
【星闕係列的原始手稿編號、創作時間和版權登記證明,隨時可以公開。】
【至於裴太太的位置,報價五千萬,先到先得。】
動態發出去不到一小時,轉發破了萬,直接上了同城熱搜。
下午,裴祁推開病房的門。
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領帶摘掉了,領口敞著。
“岑伊,你發那些東西想幹什麼?”
“有人拿著我的設計領獎,我總得說點什麼。”
“施娜是代表團隊。”
“裴總。”我打斷他。
“你確定要在我麵前用‘代表團隊’這四個字?”
他沒再往下說。
“備忘錄裏有記錄,三次署名變更,審批人都是你。你把我的名字一次一次地從作品上刪掉,最後讓她以團隊名義站上了領獎台。”
“你真的覺得,我會分不清代表團隊和取而代之的區別?”
裴祁的下頜線繃到發白。
“把動態刪了,別讓外人看笑話。”
“你先讓她把獎杯上刻的名字改回來,我就刪。”
“你在逼我?”
“離開裴家,我也餓不死。但我的東西,你不能拿給別人去領賞。”
裴祁盯著我看了很久。
“周律師已經在重新擬定協議。”他收回視線,聲音沙啞,“五千萬,一分不會少你。”
“那就等錢到賬再說。”
我偏過頭,沒有再看他一眼。
裴祁在病房裏站了很久,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