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嶼森將懷著孕的初戀,帶到我值班的醫院做四維彩超。
他的兄弟們在走廊打賭,我會在看到屏幕上的胎兒時怎樣情緒失控。
可直到初戀做完最後一次影像檢查,我依舊拿著探頭精準記錄發育數據。
“嶼森哥,嫂子居然親手給小三做產檢,這也太能忍了。”
周嶼森指尖輕敲門框,淡淡道:
“別說得這麼難聽。”
“她是醫生,安然是我的人。讓她親手照看我的孩子,不正合適嗎?”
我收起儀器,將彩超報告遞過去。
“恭喜,胎兒很健康。”
周嶼森卻隨手扔出一份離婚協議書。
“簽了吧,安然懷孕脾氣大,非要個正宮名分才肯生下來。”
“你淨身出戶做個姿態,等孩子生下來我再接你回來複婚。”
我毫不猶豫地簽了字,轉身去預約了流產手術。
既然他要給初戀一個名分,
那這一次,我選擇退出這場婚姻,成全他們。
......
我剛從門診預約台拿走流產手術的單子,轉身就撞上了周嶼森的兄弟團。
趙愷眼尖,一眼瞥見我手裏捏著的紙,故意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喲,嶼森哥,你快看,嫂子手裏居然拿著張人流手術單!”
他滿臉戲謔,陰陽怪氣地調侃道:“這是打算裝流產來爭寵呢,還是想演一出苦肉計逼你回頭啊?”
走廊裏的目光聚攏過來。
周嶼森扶著安然從彩超室走出來,目光落在我手裏的單子上,眉頭皺緊。
“林音,你鬧夠了沒有?”
“我都說了隻是假離婚給安然一個交代,你非要在醫院這種地方給我甩臉子?”
我把手術單折疊放進白大褂的口袋裏,語氣平靜。
“我沒鬧,單子是真的,手術定在明天下午。”
周嶼森冷笑一聲,鬆開安然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真要有了你舍得打掉?你盼孩子可是盼了三年,現在拿它來威脅我,覺得我會心軟?”
“別裝了,趕緊把單子撕了,回去把主臥騰出來。”
這時,安然突然捂住肚子,靠在牆上痛呼。
“嶼森,我肚子突然好緊,好像是剛才站久了。”
周嶼森臉色一變,立刻扶住她:“是不是動胎氣了?我這就叫醫生。”
他轉頭命令我:
“你是副主任醫師,立刻去藥房把安胎的進口藥拿過來。”
“還有,給她安排一間VIP病房,你要親自陪護監測數據。”
趙愷在一旁附和。
“嫂子,你可是神外的一把刀,屈尊降貴給安然護胎,也算是提前適應當大房的度量了。”
我看著周嶼森焦急的側臉,沒有反駁。
“好。”
我轉身走向藥房。
排隊拿藥的時候,我順手在手機上點開了醫院的內部人事係統。
一份早就草擬好的離職申請,被我按下了提交鍵。
拿完藥回到病房區,安然已經坐在了走廊的輪椅上。
她嫌棄地看著護士推出來的普通病房床位。
“嶼森,這裏味道好重,我聞著想吐。”
“我聽說林醫生有一間專門的獨立休息室,采光很好,我能不能住那裏?”
周嶼森毫不猶豫地點頭。
“當然可以。”
他看向我,理所當然道:
“林音,你去把休息室裏的東西收拾一下,給安然騰出來。”
“她現在聞不得異味,你那些亂七八糟的雜物全都扔了。”
我握著藥盒的手指微微收緊。
裏麵是我的醫學筆記和五年科研數據。
“那是我的私人辦公區域,醫院有規定,非本院職工不能入住。”
周嶼森冷下臉:
“規矩是人定的,我是這家醫院最大的醫療器械讚助商,我說她能住就能住。”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顯擺你的醫生架子?”
“安然懷的可是我的孩子,要是出了差錯,你負得起責嗎?”
我看著他,不再多言。
“好,我這就去搬。”
我轉身走進休息室,拿出一個黑色垃圾袋。
直接將桌上的文件、水杯、靠墊,一股腦地掃進垃圾袋裏。
周嶼森站在門口,看著我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他從錢夾裏抽出一張黑卡,施舍般地扔在桌上。
“算你識相。”
“這卡裏有五十萬,算是補償你這幾天的委屈。”
“拿著錢去買幾個包,別整天穿得像個喪門星。”
我沒有去看那張卡,而是提著垃圾袋往外走。
路過安然身邊時,她突然伸出腳,絆了我一下。
垃圾袋破了個口子,幾份散落的病曆單掉了出來。
其中一張,正是安然剛才的驗血報告複印件。
我彎腰撿起那張紙,指尖在“血型”那一欄輕輕劃過。
安然是O型血,周嶼森是AB型血。
可剛剛出具的胎兒遊離DNA篩查上,隱約顯示胎兒帶有O型血的遺傳標記。
我將紙折進袖口,站起身。
“病房騰出來了,你們慢慢住。”
說完,我走向電梯。
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機,將那份驗血報告拍了下來,發給了一個私密的郵箱。
順便附上了一句話:“加急做一份親緣比對,樣本明天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