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搬家公司的車停在了院子裏。

葉流風雷厲風行地開始清理這座房子裏屬於我的痕跡。

我靠在落地窗前，雙手環胸，靜靜地看著。

傭人們搬出一箱又一箱的舊物。

我的襯衫，我的球鞋，甚至我以前用過的那些誇張的馬克杯。

“動作快點。”

葉流風指揮著工人。

“主臥的衣帽間要全部騰空，我的當季高定西裝下午就會送過來。”

管家陳叔站在一旁，麵露難色。

“葉先生，先生以前的那些高定西裝，都是蕭總找國外設計師......”

“陳叔。”

葉流風打斷他，眼神微冷。

“攬月昨天說了，隻要我不喜歡，都可以處理掉。你是在質疑她的決定嗎？”

陳叔低下頭，不再說話。

我看著那件手工縫製的銀絲暗紋西裝被塞進黑色塑料袋裏。

那是蕭攬月為了哄我開心，花了一千萬拍下來的。

我當時嫌棄它穿著太拘束，穿了一次就壓了箱底。

現在想想，確實挺浪費的。

“把後院那片向日葵也鏟了。”

葉流風指著窗外。

“換成紅玫瑰。”

我眉頭微挑。

向日葵是我強迫蕭攬月種的。

她一個對花粉過敏的人，為了不讓我繼續作鬧，硬是戴著口罩陪我翻土播種。

那時候她打著噴嚏，紅著眼眶罵我：“謝鶴鳴，你遲早把我折騰死。”

我仗著她不敢真的動手，笑得肆無忌憚。

“攬月。”

葉流風轉過身，走向剛從樓上下來的蕭攬月。

“後院的向日葵不太好看，我讓人換成玫瑰了，可以嗎？”

蕭攬月正低頭扣著真絲襯衫袖扣。

聽到這句話，她的動作停滯了一秒。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葉流風，落在那片已經盛開的向日葵上。

我敏銳地注意到，她的下頜線在那一瞬間繃緊了。

但僅僅是一瞬。

“可以。”

蕭攬月收回視線，語氣淡漠。

“你喜歡什麼花，就種什麼。”

葉流風笑得更開心了。

“我還讓人把她書房裏那張紅木桌子搬走了。”

他上前替她整理領帶。

“那個顏色太老氣了，我給你換了一張白色的現代風辦公桌。”

我皺了皺眉。

那張紅木桌子是蕭攬月爺爺留給她的，她一直很寶貝。

我以前不小心把咖啡灑在上麵，她發了很大的火，半個月沒跟我說話。

她會同意換掉？

“書房的布置不要動。”

蕭攬月終於拒絕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葉流風的手。

“我不習慣用別的桌子。”

葉流風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變了變。

“可是我已經讓人搬出去了......”

蕭攬月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就讓人再搬回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葉流風咬了咬唇，眼底閃過一絲委屈。

“好，我知道了。”

他轉過身，對管家說：“陳叔，讓人把書房的桌子搬回去。”

蕭攬月沒再看他，徑直走向玄關。

“我今天公司有事，晚上不回來吃飯。”

大門關上。

葉流風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殆盡。

他看著緊閉的門，冷嗤了一聲。

“還真是塊難啃的骨頭。”

他壓低聲音，自言自語。

“係統，攻略進度到底多少了？”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係統？

他也是任務者？

我飄到他麵前，仔細觀察他的神情。

他麵前似乎有一塊隻有他能看見的虛擬麵板，他的眼珠在輕微地左右移動。

“才百分之八十？”

葉流風皺起眉。

“那謝鶴鳴都死透兩年了，她心裏居然還有百分之二十的位置留給他？”

我眯起眼睛。

原來這就是他迫不及待要清除我所有痕跡的原因。

如果他也是係統宿主，那我的死，會不會不是意外？

我看著葉流風因為不滿而扭曲的臉。

在異空間裏磨礪出的殺意，在血液裏無聲地沸騰。

“沒關係。”

葉流風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掛上溫潤的笑容。

“隻要找到那具屍體毀掉，她最後一絲念想也就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