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顧清晏的話像是一錘定音，徹底給我的行為定了性。

直播間裏的罵聲已經彙聚成了海嘯，恨不得順著網線爬過來把我撕了。

綠茶男，少拿顧特助當擋箭牌。

他就是骨子裏的窮酸改不掉，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強烈要求節目組把這個老鼠屎踢出去，別惡心我們了。

導演看著瘋狂飆升的收視率，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自然不會幹預。

到了下午的備孕餐烹飪環節。

別的先生都在豪華廚房裏，由私人廚師指導著處理高端食材。

我隻能在節目組臨時搭的露天灶台前生火。

沒錢買煤氣，我隻能去後山撿枯樹枝。

這活我熟。

我在村裏從小幹到大。

我動作利索地把樹枝架成井字形，點燃引火草。

沒一會兒，灶底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我把洗幹淨的碎腰子用蔥薑蒜爆炒，再加入切成塊的豬血。

最後倒進一大鍋井水，撒上我帶來的秘製大料。

不到半小時，一股極其霸道濃鬱的肉香味就在整個營地散開了。

那是屬於鄉下殺豬菜特有的，讓人直咽口水的煙火氣。

幾個正在旁邊吃輕食沙拉的工作人員，忍不住頻頻朝我這邊張望。

就連沈望舒，也偷偷咽了好幾次口水。

但我知道，他們嫌我臟。

我端著我的海碗，蹲在灶台邊，呼嚕呼嚕地吃得滿頭大汗。

這頓飯，是我這半個月來吃得最飽的一頓。

我覺得豪門的考驗雖然苦，但隻要肯動腦子，總能找到出路。

到了傍晚，導演又開始作妖。

“各位嘉賓，今天晚上的住宿條件，將由你們下午的勞動成果來決定。”

“節目組在村口準備了一片試驗田，誰能幫老鄉幹完最多的農活，誰就能住進豪華套房。”

“最後一名，隻能住漏風的茅草屋。”

其他幾個先生一聽要下地幹活，臉都綠了。

沈望舒更是氣得直跳腳。

“導演，你瘋了嗎？我們是來休養身體的，你讓我們去挑大糞？”

導演笑眯眯地舉起一張牌子。

“節目組不僅包住宿，每幹完一畝地的活，額外獎勵兩百塊現金通告費。”

一聽到兩百塊，我剛吃飽的身體瞬間充滿了力量。

我像一陣風一樣衝到了導演麵前。

“我幹，我全都包了！”

我兩眼放光，仿佛看到的不是農田，而是一座金山。

村裏的大棚正缺一筆錢買優質化肥。

這幾畝地要是全讓我幹了，化肥錢就有著落了。

我拿出了當年大比武的勁頭，卷起褲腿，赤著腳就下了水田。

插秧除草施肥。

我的動作快得甚至帶出了殘影。

別的嘉賓還在田埂上尖叫著躲避泥點子，我已經一個人幹完了三畝地。

汗水順著我的臉頰往下淌，我卻笑得比誰都燦爛。

彈幕徹底看傻了眼。

不是，他這是被奪舍了嗎？

這插秧的速度，縫紉機都沒他踩得快。

不知道的還以為沈家破產了，豪門夫婿出來打短工還債呢。

沈望舒站在田邊，嫌惡地捂著鼻子。

“趙嘉樹，你簡直把沈家的臉丟到了外太空！”

我直起腰，用沾滿泥巴的手背擦了擦額頭。

“望舒，天道酬勤，勞動最光榮。”

我數著導演遞過來的六張紅票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加上早上的那一千塊，我今天賺了一千六。

我顧不上洗手，掏出我那破老人機。

點開微信，把錢轉給了一個叫李春華的賬號。

附言，春華姐，化肥錢我湊夠了，剩下的給大棚買點塑料膜。

剛點完發送，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顧清晏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後。

他假裝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我的手機屏幕，隨後推了推眼鏡，發出一聲驚呼。

“嘉樹，你這是在給別的女人轉錢？”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通過收音麥克風傳遍了全場。

沈望舒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他衝過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李春華？這女的是誰！”

沈望舒盯著轉賬記錄，眼睛瞪得像銅鈴。

“好啊趙嘉樹，我姐在外麵拚死拚活賺錢養你。”

“你竟然拿沈家的錢，在鄉下包養野女人？”

他把手機屏幕對準鏡頭，生怕觀眾看不清楚。

“大家快看，這就是他剛才拚命幹活賺的錢，轉手就發給了這個叫李春華的。”

“怪不得三百萬不夠你花，原來是拿去填外麵的無底洞了！”

我急了，連連擺手。

“不是的，春華姐是我們村的女村長。”

“這錢是買化肥的，馬上就春耕了，地裏不能斷了肥。”

顧清晏輕輕歎了口氣，眼神裏充滿了悲憫。

他拿出一份文件，遞到沈望舒手裏。

“望舒，別怪嘉樹，其實我早就查到了。”

“這個李春華和嘉樹是青梅竹馬，嘉樹這幾個月的開銷，有很多筆都轉入了她的賬戶。”

“甚至連這個李春華背的名牌包，都是嘉樹買單的。”

顧清晏轉過頭看著我，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

“嘉樹，沈總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做出這種背叛她的事情？”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鄙夷和唾棄的眼神看著我。

我百口莫辯，渾身發抖。

那是春華姐在鎮上地攤買的十五塊錢的高仿包啊。

可是，根本沒有人願意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