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節目組的大巴車把我們拉到了當地最大的有機農貿市場。

導演拿著大喇叭宣布今天的任務環節。

“備孕是一場持久戰，男方至關重要，今天的主題是愛心備孕餐。”

“每位嘉賓將獲得節目組提供的一千元采購基金。”

“請在兩小時內，用這筆錢為自己準備一頓營養豐盛的晚餐調理身體。”

工作人員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裏麵放著一遝遝嶄新的百元大鈔。

我盯著那一疊紅彤彤的票子，眼睛瞬間亮得像探照燈。

一千塊。

這抵得上我平時一個半月的生活費了。

我雙手恭敬地接過錢，小心翼翼地數了三遍，然後貼身塞進帆布包最裏層的拉鏈夾層裏。

其他幾位豪門贅婿接過錢，連看都沒看一眼，隨手塞進限量版真皮男包裏。

旁邊一位做煤礦生意的闊少爺瞥了我一眼，捂著嘴嗤笑。

“哎喲，趙兄弟，你這是多久沒見過現金了？”

“這點錢也就夠買個黑鬆露的前菜，瞧把你稀罕的。”

我非常真誠地看著他。

“兄弟，一千塊能買一百斤精瘦肉，夠我們全村人吃一頓殺豬菜了。”

闊少爺臉色一僵，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仿佛我身上有豬騷味。

沈望舒走在最後麵，聽到我的話，氣得狠狠跺了跺腳。

“趙嘉樹，你能不能別總是把你們村那些土掉渣的事情掛在嘴邊？”

“你現在代表的是沈家，你不要臉，我姐還要臉。”

我委屈地抿了抿嘴。

“可是顧總助說了，豪門最忌諱忘本，讓我時刻銘記貧苦出身，才能感恩沈總的恩賜。”

沈望舒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轉頭走向了高級進口海鮮區。

我背著洗得發白的帆布包，一頭紮進了菜市場的最深處。

一千塊預算，我要全部省下來。

至於備孕餐，我自有妙招。

我來到熟食區，專門找那種案板上碎肉最多的攤位。

“老板，你這切剩下的豬腰子邊角料怎麼賣？”

肉攤老板正在刮豬毛，頭也不抬。

“那些沒人要的，你要就給五塊錢全拿走。”

我大喜過望，掏出自己僅剩的生活費，掃了五塊錢過去。

裝了滿滿一塑料袋的碎肉和豬血。

接著我又去了蔬菜區。

專挑那些被掐掉外層爛葉子、品相不好的打折青菜。

一通操作下來，我隻花了不到十塊錢。

跟拍的攝影師大哥鏡頭都快懟到我臉上了。

他壓低聲音問我。

“趙先生，你拿這種邊角料做備孕餐，播出去會被罵死的。”

我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大哥你懂什麼，豬血補鐵，這叫好鋼用在刀刃上。”

等我拎著兩塊錢的爛菜葉和五塊錢的邊角料回到集合點時。

其他先生們已經買好了澳洲大龍蝦、極品鮑魚和散養烏骨雞。

幾堆食材放在一起，我的那個紅白條紋塑料袋顯得格外刺眼。

直播間再次沸騰。

這男的摳搜成這樣，真是開了眼了。

拿節目組的錢不花，全揣自己兜裏，這是公然薅羊毛吧？

沈昭華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招了這麼個極品村夫當倒插門。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停在錄製現場外。

車門打開，顧清晏穿著一身高定的米色風衣，長腿邁出，斯文敗類般優雅地走了下來。

幾個助理手裏拎著大大小小的保溫盒跟在後麵。

沈望舒一看到他，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迎了過去。

“清晏哥，你怎麼來了？”

顧清晏溫和地拍了拍沈望舒的肩膀，笑容得體。

“沈總不放心你，讓我代表沈氏集團來看看大家。”

他轉過身，示意助理把保溫盒分發給各位嘉賓和節目組工作人員。

“這是米其林三星主廚特意燉的鹿茸參雞湯，大家辛苦了，墊墊肚子。”

全場立刻響起一片奉承和道謝聲。

“顧特助真是太有心了，比某些正牌夫婿還會做人。”

“沈總有您這樣的左膀右臂，真是福氣。”

顧清晏謙虛地微笑著，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我身上。

他踩著定製皮鞋，徑直走到我麵前。

看著我腳邊那個裝著邊角料的塑料袋，他輕輕歎了口氣。

“嘉樹，你這是做什麼？”

“沈總每個月給你三百萬，就是希望你能養好身體。”

“你就算對我有什麼不滿，也不該拿備孕的大事開玩笑啊。”

他這話說得極有水平，既彰顯了他的寬容，又坐實了我無理取鬧、貪小便宜的罪名。

沈望舒立刻衝過來，一腳踢翻了我的塑料袋。

帶血的碎肉滾落一地。

“趙嘉樹，你惡心誰呢？拿這種豬食來參加節目，你是想讓全網看我們沈家的笑話嗎？”

我心疼地看著地上的肉。

那可是我花了五塊錢巨款買的。

我蹲下身，一點點把肉撿回袋子裏。

“這怎麼是豬食呢，洗洗燉了可香了。”

我仰起頭，看著高高在上的顧清晏。

“顧總助，你不是說，豪門主夫要學會精打細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嗎？”

“我把節目組的一千塊省下來，準備存進你給我開的那個贅婿成長基金裏，這難道不是達標的表現嗎？”

顧清晏的眼神微微一閃。

但他很快恢複了那種無可挑剔的溫文爾雅。

“嘉樹，節儉是美德，但摳門不是，你總是這樣曲解我的意思，真的讓我很為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跳梁小醜。

“如果你連怎麼做個體麵人都學不會，那沈總對你的耐心，恐怕也快耗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