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讓我給一個保姆道歉?”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目光冷厲地掃過裴清晏。
裴清晏毫不退縮地回瞪我。
“怎麼?你覺得委屈了?”
“王媽為了照顧我,落下了腰疼的毛病,每個月還要忍受你的冷嘲熱諷。”
“你不僅不體恤她,還當眾用錢來侮辱她。”
“你給她道歉,理所應當!”
王玉芬在一旁擦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大小姐,算了吧。”
“我就是個下人,哪有資格讓夫人給我道歉啊。”
“隻要你過得好,我受點委屈算什麼。”
她越是這樣說,裴清晏就越是心疼,對我的恨意也就越深。
“不行!今天你必須道歉!”
裴清晏轉頭看向一旁的司儀。
“去!把主桌上沈蘭池的銘牌撤掉!”
“換上王媽的名字!”
“今天,王媽才是我的高堂,才是我要敬茶的母親!”
司儀是個年輕小夥子,嚇得滿頭大汗,拿著麥克風不知所措。
台下的賓客們已經開始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陸景桓的幾個兄弟立刻站了起來,走到主桌前。
他們毫不客氣地拿起我的銘牌,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聽到沒有?新娘子發話了。”
“某些不受歡迎的人,就別厚著臉皮坐在主桌上了。”
“就是,滿身銅臭味,別臟了人家大喜的日子。”
我的貼身保鏢阿信看不下去了,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其中一個男人的衣領。
“你嘴巴放幹淨點!”
那男人也是個混不吝的,立刻大聲嚷嚷起來。
“怎麼?豪門闊太要打人了?”
“大家都快來看看啊!沈董事長不僅要逼死自己的女兒,還要縱容保鏢毆打賓客!”
陸景桓立刻衝過來,將那個男人護在身後。
他指著阿信,義正言辭地嗬斥。
“這裏是我的婚禮現場!還輪不到你們沈家的人在這裏撒野!”
“沈董,如果您是來祝福我們的,我們歡迎。”
“如果您是來砸場子的,那就請您帶著您的人,馬上滾出去!”
滾出去三個字,陸景桓咬得很重,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報複快感。
裴清晏更是站在台上,居高臨下地附和。
“對!滾出去!”
“你不給我王媽道歉,就別想留在這裏!”
我抬起手,攔住了憤怒到極點的阿信。
“阿信,退下。”
阿信咬著牙。
“可是夫人,他們太欺負人了!”
“我讓你退下。”
我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阿信深吸一口氣,退回我身後,死死盯著台上那群跳梁小醜。
我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過陸景桓和裴清晏。
“你們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我趕走?”
裴清晏冷笑一聲。
“是你自己不識抬舉!”
“隻要你現在低頭認錯,承認王媽對我的恩情,把主桌的位置讓出來。”
“我還可以考慮讓你留下來吃頓飯。”
王玉芬適時地站出來打圓場。
“大小姐,別這樣,夫人畢竟是長輩。”
“我就坐在旁邊那一桌就行,能看著你出嫁,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她一邊說,一邊故意用戴著翡翠手鐲的那隻手去抹眼淚。
那翠綠的光澤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裴清晏一把將王玉芬拉到主桌最中間的椅子上,強行將她按在座位上。
“今天,這個位置隻有你配坐!”
“她沈蘭池既然不稀罕我這個女兒,那她就不配坐在這裏!”
周圍的伴娘們紛紛鼓掌。
“清晏做得好!就要勇敢向原生家庭的控製說不!”
“這才是新時代獨立女性的榜樣!”
“王阿姨太不容易了,終於苦盡甘來了。”
聽著這些荒唐的讚美,我隻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我的女兒,為了一個別有用心的保姆,不僅要剝奪我作為母親的尊嚴。
還要用最惡毒的語言和行為,將我踩在腳底。
“好,很好。”
我點了點頭,環視全場。
“既然你們都已經做出了選擇。”
“既然主桌上已經沒有我的位置。”
我轉過身,對身後的阿信吩咐。
“通知酒店經理,把沈家送來的所有聘禮,嫁妝,全部撤走。”
“包括她身上的高定婚紗,頭上的鑽石皇冠,還有門外那排勞斯萊斯車隊。”
“既然他們要獨立,那就讓他們徹底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