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胡說!”
裴清晏尖銳的聲音穿透了整個宴會大廳。
她提著婚紗裙擺,氣急敗壞地在台上直跺腳。
“我爸才不可能背債!王媽都告訴我了!”
“王媽說,你就是為了獨吞裴家的財產,才故意從小打壓我!”
“你想把我趕出公司,好把錢都留給你自己!”
聽到這話,我竟然連一絲憤怒都感受不到了。
我隻覺得悲哀。
我二十年如一日的疼愛,抵不過一個保姆幾句挑撥離間的謊言。
王玉芬趕緊拉住裴清晏的手腕,裝出一副驚恐的樣子。
“哎喲我的大小姐,這話可不興亂說啊!”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了?夫人對我恩重如山,我怎麼敢編排夫人?”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偷偷觀察我的反應。
“夫人,大小姐今天是氣糊塗了,您千萬別往心裏去。”
“您要是實在生氣,您打我罵我都行,別傷了你們母女的和氣啊!”
裴清晏看著王玉芬卑微求饒的樣子,心疼得眼淚直掉。
“王媽,你別求她!”
“她根本就沒有心!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冷血動物!”
裴清晏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以為你停了我的卡,收回股份,我就會向你求饒嗎?”
“我告訴你,做夢!”
她猛地轉過身,從伴娘手裏搶過一個精致的絲絨首飾盒。
“你不是在乎你的錢嗎?你不是覺得我什麼都要靠你嗎?”
“今天當著所有親戚朋友的麵,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感情!”
裴清晏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首飾盒。
裏麵靜靜地躺著一隻翠綠欲滴的滿綠翡翠手鐲。
那是我的母親,裴清晏的外婆,臨終前親手留給她的傳家寶。
老太太走的時候,抓著我的手,千叮嚀萬囑咐。
“蘭池,這鐲子是護身符,一定要給咱們清晏戴上,保佑她平平安安。”
我一直將它鎖在保險櫃裏,直到今天她出嫁,才親手為她戴上。
“王媽,你過來。”
裴清晏大聲喊道,把那隻鐲子從盒子裏拿了出來。
王玉芬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
但她表麵上還是連連後退。
“大小姐,這可使不得啊,這太貴重了!”
“這有什麼貴重的?”
裴清晏不屑地瞥了我一眼。
“這不過是沈蘭池用來彰顯她豪門身份的破石頭罷了。”
“在我心裏,它根本比不上你給我熬的一碗熱湯!”
她強行拉過王玉芬的手,將那隻價值連城的手鐲,硬生生地套在了王媽粗糙的手腕上。
“今天,我就把這個鐲子送給你!”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裴清晏的親媽!”
“等我結了婚,我就接你去我的新房住,我給你養老送終!”
全場一片嘩然。
親戚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話。
幾個伴娘卻開始在一旁煽風點火。
“天呐,清晏真的太重感情了。”
“那個保姆阿姨好有福氣啊,能遇到清晏這麼善良的女孩子。”
“相比之下,那個親媽真的太冷漠了吧,連女兒認幹媽都要擺冷臉。”
陸景桓也適時地摟住裴清晏的肩膀,深情款款地看著她。
“清晏,你做得對。”
“生恩不及養恩大,王媽為你付出了那麼多,她配得上這隻鐲子。”
“至於某些隻認錢的人,我們不用理會。”
我冷冷地看著台上這出荒誕的戲碼。
看著我母親留下的遺物,戴在了一個心機深沉的保姆手上。
那隻鐲子,我母親戴了一輩子。
它不僅是裴家的傳家寶,更是老一輩對晚輩最純粹的祈福。
可現在,它卻成了裴清晏用來羞辱我的工具。
“裴清晏,你知道那隻鐲子代表什麼嗎?”
我終於開口,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裴清晏以為我心疼錢了,得意地揚起下巴。
“代表什麼?代表你不配得到我的感恩!”
“你送的東西,我連看都覺得惡心!”
“我就是要把它送給王媽,我就是要讓你看看,我不稀罕你的施舍!”
王玉芬摸著手腕上的翡翠,眼裏的笑意幾乎要藏不住了。
她故意用袖子遮了遮,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夫人,這鐲子我真的不能要。”
“要不我還給您吧,免得您跟大小姐再生嫌隙。”
她說著就要往下摘,卻隻是做做樣子,根本沒用力。
裴清晏立刻死死按住她的手。
“不許摘!我送出去的東西,絕對不會收回!”
“沈蘭池,你聽好了。”
“這鐲子現在是王媽的了,你休想再把它拿回去!”
我看著裴清晏那張因為嫉妒和怨恨而扭曲的臉。
看著她親手將護佑自己的東西,遞給那個想要吸幹她血的螞蟥。
我突然笑了。
我笑自己二十年的心血,竟然喂出了一隻恩將仇報的白眼狼。
我笑自己竟然還對她抱有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好。”
我點了點頭,聲音異常平靜。
“既然你把它送人了,那就希望這隻鐲子,能保佑你們母女情深,白頭偕老。”
“隻是裴清晏,你別後悔。”
裴清晏冷哼一聲。
“我裴清晏做事,絕不後悔!”
“你現在馬上給王媽道歉,為你剛才的傲慢和無禮道歉!”
“否則,今天的婚宴,你就別想坐在這個大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