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除夕夜，窗外的爆竹聲此起彼伏。

沈家別墅的餐廳裏，燈火通明。

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熱氣騰騰。

爸爸開了他珍藏多年的茅台，沈硯青滿麵紅光地舉起酒杯。

“來，新年快樂！”

“祝咱們家小鐸早日成為大科學家，光宗耀祖！”

媽媽和周芸也笑著舉起杯。

我坐在一旁，端起麵前的果汁，跟著碰了碰杯。

我的座位在周芸旁邊。

而在我的右手邊，擺著一隻精致的玻璃水杯，那是我慣用的。

此時，杯子裏裝著大半杯溫水，看起來清澈見底。

但憑借著上一世慘死的記憶，以及我剛才在監控裏看到的畫麵。

我清楚地知道，那杯水裏，已經被沈鐸倒滿了肉眼不可見的玻璃纖維。

那些微小的、鋒利的玻璃渣，正懸浮在水中，等待著撕裂飲用者的喉嚨和內臟。

“小姑姑，你怎麼不喝水呀？”

沈鐸隔著桌子，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他的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那種期待著看到“實驗結果”的狂熱。

“我剛才可是親手給你倒的溫水呢。”

他故意把“親手”兩個字咬得很重。

周芸笑著夾了一塊排骨放在他碗裏。

“看咱們小鐸多懂事，都知道給姑姑倒水了。”

“梔晚，快喝一口，別辜負了孩子的心意。”

沈硯青也斜眼看著我。

“你愣著幹什麼？端個架子給誰看？”

“大過年的，孩子給你倒杯水你都不喝，想找不痛快是不是？”

我看著他們，又看了看那杯水。

上一世，我也是在這樣的催促和指責下，毫無防備地端起了杯子。

一口咽下，仿佛吞下了一把碎刀片。

我倒在地上抽搐，咳出的血噴滿了整張飯桌。

而他們，隻是嫌惡地捂住鼻子，罵我大過年的裝病晦氣。

我微微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冰冷。

“哥哥說得哪裏話。”

我轉頭看向沈鐸，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溫柔的笑。

“小鐸親自倒的水，我怎麼會不喝呢？”

我伸出手，緩緩伸向那隻最外側的玻璃杯。

沈鐸的呼吸都急促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杯壁的瞬間。

我突然手腕一轉。

越過了那隻毒杯子，端起了擺在更裏麵的、屬於周芸的那隻馬克杯。

“嫂子，我這杯是果汁，有點甜膩了。”

我端著馬克杯，對著周芸舉了舉。

“借你的白開水潤潤嗓子，你不介意吧？”

周芸正忙著吃螃蟹，滿手都是油，哪顧得上管這些。

“哎呀，喝吧喝吧，一家人講究什麼。”

她隨意地揮了揮手。

我仰起頭，喝了一口馬克杯裏的水。

餘光裏，我清楚地看到沈鐸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那隻依然停留在最外側的玻璃杯，煩躁地咬起了指甲。

實驗對象沒有按照預期上鉤，這讓這個小惡魔感到了極大的挫敗。

“小鐸，怎麼不吃排骨？”

媽媽關切地問。

“不吃了！沒胃口！”

沈鐸把筷子一摔，氣呼呼地跳下椅子，跑回了客廳。

“這孩子，怎麼突然發脾氣了？”

爸爸皺了皺眉。

沈硯青立刻打圓場。

“估計是想到什麼科學難題了，科學家脾氣都怪，別管他。”

我放下馬克杯，拿起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是啊，科學家的世界，我們常人很難懂的。”

吃過年夜飯，大家各自散去。

爸媽回了房間，沈硯青去了書房回拜年信息。

我站在餐廳門口，看著周芸一邊打哈欠，一邊收拾桌上的殘局。

她習慣性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前。

伸手，拿起了那隻最外側的玻璃杯。

“嫂子，早點休息。”

我輕聲說道。

周芸頭也沒抬。

“知道了，你上去吧。”

我轉身，踩著木質樓梯，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反鎖房門，關燈。

我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絢爛的煙花。

一秒。

兩秒。

三秒。

我在心裏默默倒數。

當牆上的掛鐘指針指向淩晨兩點時。

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如同指甲劃過玻璃般，驟然撕裂了整棟別墅的寂靜！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