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炮台裏有內奸!”
沈硯反應極快,當即抽出腰間長刀。
岸防炮台掌握在沈家自己人手中,外敵不可能無聲無息地攻進去。
除非守炮的人早已換了主子。
沈硯點出三十名護衛,準備從西側石階奪回炮台。
臨走前,他將我交給沈母。
“帶她回內宅,不管外麵發生什麼都別出來。”
我卻拽住他的衣袖。
“不能去西邊。”
沈硯停下腳步。
“為什麼?”
我指了指地麵上逆風滾動的硝煙。
“炮台西側有火藥庫,他們既敢背叛沈家,便不會毫無準備。”
“如果從西邊上去,對方隻需點燃一桶火藥,整條石階都會被炸塌。”
一名管事不以為然。
“少夫人連炮台都沒上過,怎會知道這些?”
我沒理他,隻看著沈硯。
“走北麵的運水渠。”
“那裏狹窄,卻能避開炮口。”
沈硯沒有追問,立即帶人改道。
沈母將我護進倉樓,目光卻一直追隨著兒子的背影。
海上的戰況越來越亂。
定海號進水後無法轉向,被兩艘海盜船夾在中央。
沈明珠搶了一艘快船,帶著十幾名船工衝出內港。
她臨走時還不忘衝我喊。
“嫂嫂,你躲好,千萬別往水邊來!”
快船穿過箭雨,險險靠近定海號。
可她還沒接到沈崇山,左右兩側便各有一艘赤鯊船包抄過來。
對方沒有開炮,隻用鐵索勾住船舷,將小船硬生生拖離主船。
我盯著海麵,心裏的疑惑越來越重。
赤鯊船隊若想滅掉沈家,第一輪齊射便足以摧毀碼頭。
可直到現在,他們打的都是船帆、船舵和棧橋。
連那十二門被奪走的岸防炮,也遲遲沒有點火。
他們在圍困沈家。
也在等什麼人主動現身。
西側忽然傳來爆炸聲。
沈硯雖然避開了石階上的火藥,卻在運水渠出口遭到伏擊。
他帶出去的護衛傷了大半,隻搶回兩座副炮台。
沈硯肩頭被流矢劃開,回來後第一件事卻是檢查我有沒有受傷。
“不是讓你回內宅嗎?”
我搖搖頭,“看不見你們,我更不安心。”
他像是想訓我,最後卻隻把沾血的外袍脫下來,不讓我多看。
沈母命人打開沈家後門,要管事護送我離開。
“後麵有馬車,出了城便往南走。”
“母親不走嗎?”
她搖了搖頭。
“你父親和明珠都在海上,硯兒也不會走。”
“可你嫁進來才半年,沈家的禍事不該讓你承擔。”
我低頭看向海麵。
一艘懸掛白旗的小船正緩緩駛入內港。
船頭站著一個戴著赤鯊麵具的男人。
他的腳邊放著沈明珠的火銃。
幾名沈家護衛想靠近,小船兩側立刻豎起一排弩箭。
麵具男人將一封信射上碼頭。
沈硯拆開以後,臉色瞬間陰沉。
信上隻有一行字。
日落之前,沈家交出少夫人。
赤鯊船隊便放回沈明珠,歸還三十艘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