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宴前三天,顧清妍把一條裙子送進了我的房間。
粉色蓬蓬裙,胸口綴滿亮片。
像商場兒童區清倉甩賣的庫存。
“媽媽替你選的。”
她倚在門邊,笑得溫柔。
“發布會有記者,你總穿運動服,會讓顧家難堪。”
我看了一眼裙子。
“我不去。”
“你必須去。”
顧清妍臉上的笑淡了些。
“爸媽已經對外宣布,我們姐妹會共同出席。你臨時缺席,媒體又會說顧家虧待親生女兒。”
“他們怕被罵?”
我抬眼看她。
“我被全網罵的時候,也沒見誰著急。”
顧清妍抿了抿唇。
“那段視頻是意外。”
“誰拍的?”
她神色微變。
我繼續問:“宴會是顧家的私人場合,現場賓客手機都貼了防偷拍標。視頻拍得那麼清楚,還剪了我摔杯子那一段,誰傳出去的?”
那天我喝完酒,有人在身後撞了我。
杯子摔碎,紅酒灑了侍者一身。
網上的視頻掐頭去尾,隻留下我仰頭喝酒和滿地狼藉。
顧清妍避開我的視線。
“你懷疑我?”
“我沒興趣查了。”
還有七十二小時。
過完這三天,顧家誰算計誰,都與我無關。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顧念,你知道北峰俱樂部嗎?”
“知道。”
“他們這次會帶一位重量級運動員出席。爸爸準備讓我負責後續合作。等發布會結束,我會正式進入集團董事會。”
她朝我走近兩步。
“爸媽寵你,錢隨便你花,禍也替你扛。繼承公司這種累活交給我,有什麼不好?”
我差點被她逗笑。
“這麼累,你別幹啊。”
她噎了一下。
“你根本不懂。”
“對,我不懂。”
我拿起訓練背包,從她身邊走過。
“所以你慢慢學。”
當天晚上,爸爸凍結了我名下所有賬戶。
管家將通知送來時,表情有些尷尬。
“先生說,您什麼時候答應參加宴會,什麼時候恢複。”
我看了眼餘額。
顧家給的錢,一分沒動。
我這些年參賽的獎金,加上代言費,足夠我在國外生活很久。
“知道了。”
管家沒走。
“先生還說,您離開顧家,連自己都養不活。別為了賭氣,把路走絕了。”
我將簽證和機票裝進文件袋。
“替我謝謝他。”
“這句話,我記住了。”
生日宴當天,顧家從早上就忙成一團。
鮮花鋪滿酒店,門外停著一排豪車。
我剪短長發,換上黑色訓練服,把裝備搬上俱樂部派來的車。
臨出門時,媽媽攔住我。
“你穿成這樣去哪兒?”
“趕飛機。”
她愣了兩秒,伸手來拉我的箱子。
“別胡鬧。你姐姐今天過生日,晚點還有發布會。有什麼事,結束後再說。”
“結束後趕不上航班。”
爸爸聽到動靜,沉著臉走過來。
“為了讓家裏哄你,連離家出走都用上了?”
他掃了一眼裝備箱,冷笑。
“顧念,你已經二十歲了,別整天玩這種小孩子把戲。”
我點點頭。
“那就當我出去玩。”
媽媽皺緊眉頭。
“你能去哪兒?外麵那些人接近你,全衝著顧家。卡一停,他們還會理你嗎?”
我拉起箱杆。
“總得試試。”
顧清妍穿著高定禮服走下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媽媽立刻鬆開我,替她整理裙擺。
爸爸臉上的怒色也緩了。
“媒體都到了,先去酒店。”
沒人再攔我。
走出大門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顧清妍站在父母中間,被傭人和造型師簇擁著。
真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手機響起,周教練催得不耐煩。
“祖宗,你人呢?發布會流程臨時提前了!俱樂部的車已經到顧氏酒店,所有人都等著你露麵!”
我看著顧家的車隊駛出院門,忽然笑了。
“知道了。”
“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