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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很快，醫院的催款通知就來了。

如果三天內不交上欠款，弟弟就要被掃地出門。

我沒錢了。

唯一的辦法，隻有我的爸媽。

我走到VIP室門口，猶豫著推門。

“媽，堂堂吃了太多的過敏藥心肌損傷還沒好，醫生說至少還要住兩周，我實在沒錢了，你能不能幫忙繳一點......"

我媽敷著麵膜靠在貴妃椅上，低頭睨著我。

我爸坐在旁邊給她剝橘子，一瓣一瓣地把白絲挑幹淨。

“沈堂不是挺能裝嗎？讓他裝得像一點，說不定護士看他可憐就給他免了呢。”

“媽，堂堂真的病了，醫生說他心臟......"

我媽突然坐直了，手指點著桌麵。

“心臟？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心臟也不舒服？你弟弟裝個病住個院，你爸就不管我了。你們姐弟倆是不是串通好的？你裝可憐，他裝病，就為了讓你爸把注意力從我身上挪開？”

我跪在地上，拚命搖頭：“不是的媽！堂堂是真的......"

她的聲音陡然尖了起來。

“你爸路過你弟病房多看了兩眼，你以為我沒發現？你就是想讓他注意到你！你就是想跟我爭！”

我愣住了。

我從來沒想過爭什麼。

我隻是想讓我弟弟活著。

我媽偏過頭，捂著臉，聲音突然就帶上了哭腔。

“老公！她就是想讓你心疼她！你看她的手！爛成那樣她都不敷藥，她就是想讓你心疼她！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惡心我！”

我爸立刻站起來，揪住我的後領把我拖到走廊裏：“滾遠點！別讓你媽看見你！她今天心口又不舒服了知不知道？你能不能消停一天？”

我媽從門裏探出半個身子，聲音陰陰的：“老公，那天蠟燭還有剩的吧。”

我渾身的血一涼。

“她不是想給你看手上的傷嗎，成全她吧，用蠟燭把她燒破的洞堵上就不惡心了。”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那是我的親媽媽說出來的話。

我轉頭看向爸爸，他眉頭皺著，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阻止。

我媽立刻捂住了胸口，聲音軟得能滴出水：“老公，我真的不舒服，她那隻手一直在滲膿，萬一傳染到我怎麼辦......"

我爸立馬把我按在茶幾麵上。

我那隻被蠟燭燒穿的手被攤開，這些天忙著照顧弟弟，我都忘記處理自己的傷口。

它現在流著一大攤膿水。

我的手死死攥著爸爸的衣角，“爸，我是你親女兒啊！爸，我的手已經廢了不能再被蠟燭燒了！”

我媽忽然猙獰起來：“你為什麼對你爸說是親女兒？”

“你是不是想爭寵？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我曾經無數次解釋我不是爭寵，爸爸最愛的就是媽媽。

可是她一個字都不信。

她偏執地覺得我和弟弟的出生就是來分走她的寵愛。

我拚命掙紮，可我媽直接把蠟油對著我的手澆了下來。

燙，太燙了。

與被硫酸灼傷的劇痛不同，這次的痛......

蠟油滲進每一條裂開的毛細血管，順著神經一路往上爬，從掌心衝到手腕，從手腕衝到胳膊，痛得整條右臂劇烈地抽搐起來。

我爸鬆了手。

我整個人從茶幾上滑下去，蜷縮成一團，渾身還止不住地抽搐。

我媽湊過來看了我一眼。

“嘖，幹淨多了。”

我媽施舍似的給了我三百塊錢。

“去給你弟弟繳費吧。”

我試著動了一下手指，蠟殼裂開一條縫，帶血混膿的液體，滴在地磚上。

我的右手廢了。

再也握不住勺子了。

我拚盡全力從VIP室門口爬到弟弟病房門口。

弟弟還沒醒，他閉著眼，嘴唇幹裂著，一隻青紫的手搭在床欄外麵，手指微微蜷著，像在等我。

我的手指動不了。

他的手指也動不了。

走廊裏傳來護士的聲音：“沈堂家屬？心臟指標又波動了，需要再做一次心電圖，簽個字。”

護士看見我那隻手，倒吸了一口涼氣：“你手上是什麼？”

我抬頭看她，視線有點散。

“沒事。習慣了。”

VIP室的門開了一條縫，裏麵飄出我媽撒嬌的聲音：“老公，我想吃草莓蛋糕，你下樓給我買嘛。”

我爸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好好好，老公這就去，你要哪一家的？”

“上次那家，帶馬卡龍的。”

我坐在弟弟的床邊，護士小心地碰了碰我手上那層白色的硬殼，聲音在發抖：“這個要去處理一下，萬一感染......"

我搖了搖頭。

“等我弟弟做完心電圖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