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嘉寧在娘家住了下來。
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樣跟父母親近,話也少了,每天隻一心一意地準備兒子的滿月酒。
紀則硯隔一天來一次,每次都帶一堆東西,一待就是一整天,雷打不動。
沈一倒是真沒再出現過。
聞嘉寧不關心,也不在乎,她已經打定主意要離開了,隻等那個人把一切都安排好。
直到那天晚上。
她半夜被漲奶疼醒,實在睡不著,隻好爬起來用吸奶器疏解。
她剛起身,就聽見陽台上紀則硯在打電話。
“......一一,聞嘉寧畢竟是我妻子,我們隻是玩玩,你別失了分寸。”
電話那頭似乎抱怨了兩句,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好了好了,明天我去看你,早點休息,我去洗澡。”
掛了電話,他起身往浴室走。
聞嘉寧重新躺好裝睡,心跳快得像擂鼓。
等浴室的水聲響起來,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他隨手丟在床上的手機,解鎖。
她翻遍了所有社交軟件,找到了沈一的賬號。
沈一很愛分享生活,她的主頁裏全是日常碎片。
“新公司樓下的咖啡好好喝”
“今天有人跨城來陪我吃飯”
“晚霞很美,可惜某人不上鏡”。
每條文案之後都有一張配圖呼應。
聞嘉寧一條一條地翻下去,手指越來越涼,心也一點點冷了下去。
紀則硯根本沒有把沈一送走。
他隻是給她找了一份體麵又待遇不錯的工作,把她安置在了臨市。
那些他沒有來陪她的日子,全都去了沈一那裏。
他們一起逛街,一起看電影,在路燈下接吻。
照片裏的沈一笑得那麼甜,紀則硯的側臉雖然模糊不清,但聞嘉寧認得他的輪廓,認得他的衣著。
她一張一張地截圖,保存,然後發給了齊顏。
“我自詡相貌家世都不差,生了孩子,也為了這個家一直在改變,可他卻一直在騙我。”
齊顏的消息幾乎是秒回:“寧寧,不是你的錯。你等著,我去給你出氣。”
第二天上午,聞嘉寧收到了齊顏發來的一條直播鏈接。
她的副業是一個小網紅,有兩三萬粉絲。
聞嘉寧點進去的時候,直播間已經有一千多人了。
齊顏對著鏡頭打了個招呼,笑得爽朗:“走,帶大家去抓小三。”
畫麵即刻晃動起來。
齊顏一路打聽著衝進一間辦公室,手裏舉著個大喇叭,聲音響徹整層樓:“沈一!你插足別人婚姻當小三,縱容你的狗咬傷人家剛出生的孩子,你晚上睡得著嗎!”
辦公室裏一片嘩然,議論聲和許許多多的異樣的目光都湧向了同一個方向。
沈一坐在工位上,臉白得像紙。
直播很快被掐斷了,但切片已經傳得到處都是。
當天下午,聞嘉寧刷到了一條新動態。
有人在某個本地群裏發了一段監控視頻,配文:“這女的我見過,旁邊的就是那個渣男吧,倆人看著真恩愛,挺不要臉的。”
聞嘉寧點開視頻,看到紀則硯摟著沈一走進電梯。
兩個人貼得很近,沈一踮腳親了他一下。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扣在床上。
這段視頻她也是第一次見,之前找酒店調取的,是在大廳的那個時候。
她答應過紀則硯不會把視頻發出去。
她確實沒發,可她管不了別人。
那天晚上,紀則硯沒有來。
聞嘉寧猜得到他去做什麼了,因為齊顏告訴她,沈一被開除了,聽說還鬧著要自殺。
紀則硯肯定是迫不及待地去安慰她了。
聞嘉寧淡然一笑,正準備睡,電話那頭突然響起了劇烈的碰撞聲,聲音之大,震得她頭皮發麻。
隨後,通話直接被切斷。
聞嘉寧趕到醫院的時候,出了車禍的齊顏剛從搶救室推出來。
她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額頭上纏著紗布,嘴角還有沒擦幹淨的血跡。
看到聞嘉寧,她費力地扯了扯嘴角,聲音虛弱:“是紀則硯......他找人報複我......”
聞嘉寧站在病床邊,渾身都在發抖。
她知道紀則硯混蛋,但沒想過他能混蛋到這個地步。
為了給沈一出頭,他竟然對她最好的朋友下手。
齊顏隻是想幫她出氣,卻差點把命搭進去。
她突然感到一陣徹骨的恐懼,怕自己再留下去,會繼續給身邊人帶來麻煩。
她拿出手機,翻開那個人的對話框,手指顫抖著打下幾行字:“求你,快一點。我等不了了。”
對麵幾乎是秒回:“三天後,我帶你走。”
聞嘉寧鬆了口氣,輕輕抱住齊顏,打算和她說出自己的計劃。
“再忍忍,三天後我就會......”
離開兩個字還沒說出口,突然出現的紀則硯驚得她呼吸一滯。
他死死地盯著聞嘉寧。
“三天後你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