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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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周六，我把對象陳亦舟帶到了寢室樓下。

我倆談了兩個月，他一直說想看看我住的地方，看看我天天掛在嘴邊的那個室友。

我一直攔著，倒不是他見不得人。

是我怕，怕蔣璐那張嘴。

陳亦舟這人吧，怎麼說呢，看著特別不起眼。

穿件洗得發白的深灰衛衣，背個舊帆布包，頭發隨便一抓，走在校園裏，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男生。

不知道底細的人，頂多覺得他長得清秀。

可我知道，這人是個律師。

是專門打名譽權、網絡暴力、精神損害那類官司的。

年紀輕，手上過的案子卻狠。

他跟我說過一句話，我記到現在——

"我這行，天天拆的就是一件事：有些人作了惡，還想給自己披件叫開玩笑的衣裳。"

那天我倆到寢室樓下，蔣璐正好路過。

她一抬眼，看見陳亦舟，嘴角一挑——

我太認識那個表情了，是她要"開玩笑"的前奏。

果然，她笑嘻嘻地湊過來。

"喲——蘇曉這回可以啊，找了個這麼帥的。"

她上下打量陳亦舟，那眼神跟拿尺子量貨似的。

"就是不知道能處幾天嘍。上一個不也挺帥，倆月就吹了？"

周圍沒人敢接話，這就是蔣璐要的效果。

她一句話，全場噤聲，她享受這個控場。

我臉一下就燒起來了，正想說點什麼，陳亦舟捏了捏我手心。

他沒急，也沒看蔣璐，轉頭問我，聲音平平淡淡：

"蘇曉，這人一直這麼沒教養嗎？"

蔣璐臉上的笑，卡住了。

按她的經驗，被她開玩笑的人，要麼急著解釋"我倆挺好的"，要麼當場翻臉。

翻臉就好辦了，她一句"我逗你玩的呀，你怎麼這麼較真"，反手就能把你架在"小氣鬼"的火上烤。

可陳亦舟沒解釋，也沒生氣。

他就問了一句"沒教養嗎"。

輕飄飄的，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蔣璐愣了兩秒，才勉強找回狀態，皮笑肉不笑："哎我說帥哥，我跟蘇曉開玩笑呢，我們關係可好了，你別這麼嚴肅嘛。"

陳亦舟終於抬眼看她。

那眼神，我形容不好。

不是憤怒，不是鄙夷，是那種......看一個神經病的眼神。

平靜，但讓你渾身發毛。

"開玩笑，是需要雙方都覺得好笑，才叫玩笑。"

"隻有一方在笑的，那不叫玩笑。"

他頓了頓。

"那叫冒犯。"

蔣璐的臉，白了一下。

而就在這一刻，我腦子裏"轟"地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