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前一天,蘇阮阮在辦公室裏翻著米蘭購物攻略:
"哥,這個限量款風衣你幫我搶,全球隻有二十件!"
大哥湊過去看:"行,到了我直接去店裏排隊。"
三哥舉著手機給蘇阮阮看:
"阮阮你看這個包,米蘭店獨有的配色,國內買不到。"
蘇阮阮尖叫一聲:"我要我要!"
三哥拍胸脯:"包在哥身上。"
我坐在工位上,聽著他們討論每一件限量款的價格。
風衣八萬,鞋子三萬,包十二萬。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這件針織衫穿了兩年,領口已經起球了。
後天要去顧氏麵試。
我總不能穿成這樣走進去。
我打開手機,想看看附近商場有沒有打折的職業裝。
結果點開銀行APP,餘額顯示:0。
這個月的三千塊工資,沒到賬。
我給媽媽打電話:
"媽,我這個月工資怎麼沒發?"
"扣了。"
媽媽的聲音平常無比:
"阮阮的頭等艙升艙費,先從你工資裏走。"
我握著手機站起來。
"媽,那是我的工資。"
媽媽的聲音開始不耐煩起來:
"你一個人在公司又不花錢,要工資幹什麼?"
沙發那邊,蘇阮阮聽見了,歪過頭來看我。
"姐姐,你不會連三千塊都這麼計較吧?我升個艙而已,又不是不還你。"
她晃了晃手裏的手機,屏幕上是一隻三萬二的包。
"你看,這個我本來想幫你也帶一隻的,可你好像不太用得上這種東西。"
大哥笑了一聲:"她拎愛馬仕出去,人家以為是假的。"
蘇阮阮捂著嘴笑,眼睛彎成月牙。
我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條線。
三千塊。
他們一隻包的零頭,是我一個月的全部收入。
而這三千塊現在也沒了。
還沒等我緩過來,蘇阮阮已經拎起包站起來。
"走啦走啦,明天一早的飛機,今晚得早點休息。"
路過我工位的時候,大哥敲了敲我的桌麵。
"趙總那幾個方案,記得幫阮阮搞定。"
二哥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
"明天記得調鬧鐘,全公司就你一個上班。"
蘇阮阮停在門口,回頭衝我擺了擺手。
"姐姐辛苦啦,等我回來給你帶塊巧克力。"
門關了。
走廊裏傳來她的笑聲,越來越遠。
我轉過頭,繼續做方案。
阮阮留下的三份文件,框架全是空的。
我從零開始寫,數據要查,報價要算,交付節點要一個一個對。
做到晚上十一點,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陸時站在門口。
"怎麼手機打不通?"
"可能沒電了。"
我摸了摸手機,屏幕果然是黑的。
他點了點頭:
"怎麼加班到這麼晚?"
我心裏一暖。
這麼晚了,他因為擔心我,還專門跑過來。
"嗯,阮阮的方案沒人....."
"哦對了,阿姨讓我轉告你,國慶放假公司沒人,你記得把廁所掃了。"
我話還沒說完,他直接打斷了我的話:
"一樓二樓三樓記得都掃了,還有男廁所也要。"
"沒有男同事在,你放心進去。"
我愣在原地。
他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蘇阮阮的語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
【陸時你快點快點!今晚說好了請我吃日料,遲到一分鐘罰你給我轉一萬!】
他寵溺地笑著,對著手機回了一條語音:
"哎呀,那我不得遲到個五十二分鐘才好?"
然後他收起手機,抬頭看我。
"有事先走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別忘了廁所的事。"
門又關上了。
我坐在工位上,深吸一口氣,繼續做方案。
淩晨一點,三份方案全部完成。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
三年來所有的方案、客戶資料、商務模型、報價體係。
全是我一個人做的。
我從抽屜裏翻出一個U盤,插進電腦。
把所有文件一鍵打包,拷了進去。
我把U盤拔出來,攥在手心裏。
然後把鼠標移到電腦文件夾上,右鍵。
點了"徹底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