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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很快過去。

裴時序沒有等來我妥協。

他找來了律師，也找來了樂團董事會。

他們堵在醫院門口，要求我刪除錄音和工程文件。

董事會的人語氣很客氣。

“林小姐，裴老師願意補償你一百萬。”

“這件事鬧大，對誰都不好。”

我坐在病床上，右手纏著厚厚的石膏。

“那首曲子能賣多少？”

“這是無價的藝術作品。”

“既然無價，你們拿一百萬打發誰？”

對方臉色變了。

裴時序站在門口，雙手死死攥著。

他現在聽不見任何聲音，隻能靠手機上的文字交流。

我看著他打下一行字。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絕？】

我拿過他的手機，回複。

【是你先把我的手砸斷的。】

裴時序盯著那行字，久久沒有動作。

蘇清雪很快趕到。

她穿著白裙，眼睛紅腫，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師姐，我真的沒想搶你的東西。”

“那你為什麼把自己的名字寫在版權人一欄？”

“是老師讓我這麼做的。”

裴時序猛地抬頭。

蘇清雪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老師說這首曲子適合用我的名義發布。”

“因為你需要曝光。”

“對。”

她小心翼翼看向裴時序。

“我也是為了樂團。”

我差點笑出聲。

到現在，她還在把所有責任推給別人。

裴時序的係統再次發出警告。

【請宿主選擇。】

【承認林知微為唯一創作者，恢複其全部署名與職位。】

【否則，攻略對象將永久失去聽覺，並失去右手精細控製能力。】

裴時序痛苦地閉上眼。

幾秒後，他拿出手機，打下一行字。

【我可以恢複你的首席位置。】

我問：

【蘇清雪呢？】

他沉默了很久。

【她隻是年輕不懂事。】

我看著那句話，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蘇清雪錯了。

他隻是舍不得讓她承擔代價。

於是我回複：

【那我不要了。】

裴時序抬起頭。

【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承認，這些年你重新站回舞台，不是因為蘇清雪。”

“我要你承認，是我替你修複了聽覺。”

“我要你承認，我手上的傷是你造成的。”

病房裏靜得隻剩儀器滴答聲。

裴時序臉色一點點變白。

“林知微，你非要讓我在所有人麵前丟臉？”

“你以前讓我替你擋住所有丟臉的時候，可沒問過我疼不疼。”

他看著我，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我沒有讓你承受那些。”

“是你自己選擇的。”

這句話落下後，病房裏徹底安靜。

我點了點頭。

“對。”

“所以現在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拿出手機，按下發送鍵。

裴時序猛地往前一步。

係統同時在他腦中發出最後提醒。

【證據已公開。】

不到一分鐘，國際音樂節官網撤下蘇清雪的參賽資格。

緊接著，音樂圈各大賬號開始轉發那段錄音和完整工程文件。

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

【天才指揮家作品疑似冒名頂替。】

【蘇清雪所有代表作均來自同一位失蹤編曲人。】

【裴時序妻子？前搭檔？還是被犧牲的真正創作者？】

蘇清雪搶過手機，臉色瞬間慘白。

她瘋狂搖頭。

“不可能。”

“這不是我做的。”

“我隻是按照老師說的提交！”

所有人都看向裴時序。

他站在原地，聽不見一句質問，卻能從每個人的嘴型裏看出真相。

蘇清雪突然撲到他麵前。

“時序哥，你快告訴他們，是你讓我這麼做的！”

裴時序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看著曾經被自己護在身後的女孩。

蘇清雪繼續哭喊。

“明明是你說，師姐已經沒用了！”

“是你說，隻要我成名，就可以幫樂團渡過危機！”

“你不能現在把一切都推給我！”

裴時序的臉色白得像紙。

他忽然捂住耳朵。

可這一次，他連自己的崩潰聲都聽不見。

而大屏幕上，最新的醫學鑒定報告被人發了出來。

那份報告證明：

我當年替他修複聽覺的每一次治療，都是以我的神經損傷為代價。

裴時序的聽覺，從來不是蘇清雪陪著他恢複的。

是我替他疼了八年。

蘇清雪還在撒謊。

“我真的沒有搶師姐的作品！”

“我隻是暫時借用！”

“她的手斷了，也不能怪我啊！”

病房外的記者越來越多。

所有人都看著裴時序。

這個曾經被捧成天才的指揮家，終於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而他最信任的女孩，還在當眾否認自己偷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