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蘇清雪第一個反應過來。
“師姐,你是不是弄錯了?”
“這首曲子是我和時序哥一起完成的。”
“哪一部分是你寫的?”
蘇清雪抿住嘴。
她當然答不上來。
那首曲子最難的變奏部分,是我花了兩個月,在裴時序的病房裏一小節一小節修改出來的。
當時他聽不見。
我便用震動頻率和燈光變化替他標記節奏。
他後來能重新聽見第一首完整的交響曲,就是那首曲子。
可現在,版權人變成了蘇清雪。
裴時序看向我。
“這件事可以私下談。”
“我沒有什麼好談的。”
我打開電腦,把音軌投到會議室大屏幕上。
第一段是原始錄音。
第二段是修改後的正式版。
第三段是文件創建時間和修改記錄。
每一次改動,都顯示著我的名字。
會議室裏有人低聲吸氣。
“這首曲子至少改了十七版。”
“蘇清雪提交的版本,怎麼全部來自林知微的電腦?”
蘇清雪急忙解釋。
“是師姐以前幫我整理的。”
“那你的原始工程文件呢?”
她一怔。
“電腦壞了。”
“備份呢?”
“硬盤丟了。”
我看著她。
“真巧。”
“所有能證明你創作的東西,都剛好丟了。”
裴時序臉色陰沉。
他聽不見會議室裏的議論,隻能從眾人的表情判斷情況不對。
“林知微,你到底想幹什麼?”
“拿回我的東西。”
“你以為靠幾份文件就能毀掉清雪?”
“我沒有毀她。”
我指著大屏幕。
“我隻是讓她停止冒領。”
係統忽然在裴時序腦中響起。
【請宿主當眾承認攻略對象的作品歸屬。】
【若拒絕,右手精細控製能力將下降百分之十。】
裴時序的手指突然抽搐。
他死死攥住拳頭。
“係統,你以為我會聽你的?”
【倒計時十秒。】
“十。”
他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蜷縮。
“九。”
裴時序額頭沁出冷汗。
“八。”
蘇清雪察覺到他的異樣,伸手扶住他。
“時序哥,你怎麼了?”
“滾開!”
他猛地甩開她。
蘇清雪撞到桌角,眼淚立刻掉下來。
裴時序看著她,似乎也愣住了。
係統繼續倒數。
“七。”
我看著他痛苦的表情,忽然覺得諷刺。
八年前,他第一次聽見音樂時,也是這樣疼得滿頭冷汗。
那時候我握著他的手,整夜陪他熬過去。
現在,他連我的一根手指都不願意在意。
“六。”
裴時序終於抬頭看我。
“隻要我承認,這件事就結束?”
“不。”
我說。
“你承認的隻是事實。”
“那你還想要什麼?”
“我要你公開說明,蘇清雪沒有參與創作。”
裴時序咬緊牙關。
“林知微,你別太過分。”
“過分的是你。”
我將手機錄音打開。
裏麵是半年前裴時序在排練室說過的話。
“這首曲子是清雪的原創。”
“林知微隻是負責整理。”
他的聲音清清楚楚。
會議室裏一片嘩然。
裴時序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將文件關掉。
“你說過的話,我都留著。”
“不是為了威脅你。”
“是因為我早就知道,你會有一天不認賬。”
蘇清雪慌了。
“時序哥,你快解釋啊。”
裴時序抬手按住耳朵。
係統的倒計時已經結束。
【懲罰啟動。】
他的右手猛地失去力氣,指尖輕輕顫抖。
指揮棒從掌心掉到地上。
蘇清雪愣住。
“時序哥,你的手......”
裴時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第一次意識到,係統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可就在這時,樂團負責人匆匆闖進來。
“裴老師,國際音樂節主辦方發來通知。”
“他們發現參賽作品的原始文件存在嚴重署名爭議,要求今天之內提交完整創作鏈。”
蘇清雪臉色慘白。
裴時序看向我。
我隻是收起電腦。
“給你們兩小時。”
“兩小時後,我會直接把證據發給主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