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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南暴怒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他的臉色鐵青，嘴唇緊緊抿著，像要把那句話吞回去。

八姐欣喜若狂，撲過去拉住他的手，眼淚掉下來：“淮南......我，我......”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

沈淮南盯著我看，像是在等我開口，等一個台階，等我求他收回那句話。

可是我一個字都沒說，

他氣得轉過身就走。

爸爸追出去喊了好幾聲，沈淮南沒理他。

他站在原地喘了半天。他轉身要去車庫拿鑰匙追，手機響了。

下一秒，他的腳步頓住了。

“什麼？趙總，您要撤資？我們再談談——”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電話直接掛斷。

爸爸把手機摔在地上。

八姐立馬追問：“爸，怎麼了？”

我爸攥著碎掉的手機，聲音又急又燥：“投資黃了！趙總撤資！我虧了上億！上億！”

八姐的臉色也變了，她比誰都清楚，如果佟家資金鏈斷了，她的婚約會出問題。

她咬著嘴唇想了幾秒，目光落在我身上，忽然眼睛一亮。

“爸，趙老板不是剛離婚嗎？”

我爸抬起頭。

八姐走過來，聲音放低：“把佟傾薇嫁過去，趙老板那種人好麵子，兩千萬彩禮肯定不會少，說不定還會追加投資呢。”

爸爸眼睛一亮。

“我這就給趙老板打電話。”

八姐得意的看著我。

“佟傾薇，趙老板又肥又醜，比你爸還老二十歲，他前妻就是被他打跑的。”

她歪著頭看我：“你這種人，也就配那種貨色了。沈淮南碰過你一根手指頭，他都嫌臟。”

她的聲音軟得像在說情話，吐出來的字卻字字誅心。

我攥緊了袖口裏的手指。

這個家，沒有價值的人，都是交易物，就像我那些被賣掉或者送人的姐姐們。

爸爸的腳步比出去的時候輕了不少：“成了！趙老板說兩千萬，後天來接人！”

八姐捂了一下嘴，沒讓自己笑出聲。

她挽著爸爸的胳膊，聲音甜甜的：“爸，我的婚紗明天就到了，沈家送來的那件，法國定製的，鑲了三百多顆珍珠呢。”

她看了我一眼，“妹妹的嫁衣，你準備了嗎？”

我爸擺了擺手：“她又不重要，明天隨便去店裏買一件穿著就行。”

他早就把我當成了明碼標價的交易物品，我的價值就是不如八姐。

我坐在房間，聽見隔壁八姐在試婚紗：“爸，好看嗎？”

“好看！我女兒最好看！”

我低下頭，看著剛剛傭人送過來的暗紅色嫁衣。

沉甸甸地垂著，透露著一股子廉價。

一旁的手機還在響個不停，全是沈淮南的消息。

“九九，隻要你低頭認錯，這場婚禮的新娘還是你。”

“九九，我愛的隻是你，別再賭氣了好嗎。”

“九九......你真的甘心嗎？”

我看著那三行字，嘴角動了一下。

他以為我在賭氣。他以為隻要他低頭，我就會回去。

他不知道我早就不是在賭氣了，我隻是不想再被擺弄了。

爸爸和八姐選了同一天把我送走。

佟家上下的重心全在八姐身上，沒有人會分心來盯著我。

所以我才答應得那麼幹脆。

我假裝順從，在房間裏安安靜靜坐著。等到婚禮開始，所有人都在為八姐忙活，我就可以趁機去機場。

我買了很多張機票，我或許會去埃及，或許會去倫敦，我終將是自由的！

婚禮當天，八姐的婚紗鋪了半張床，所有傭人都站在樓梯兩側等她吩咐。

我正站在一樓走廊，她看見我，腳步一頓。

"妹妹，你今天真好看。"

她的手從我領口滑到肩上，忽然用力一推。

我整個人往後倒，滑跪在地上，舊傷裂開，血滲出來，把暗紅色的嫁衣洇得更深了。

八姐厭惡地轉過頭。

"見血不吉利。你就在這兒待著吧。淮南來接親的時候，你別出現在他麵前，我怕他看見你晦氣。"

我知道，她是不想我見到沈淮南。

這正合我意。

我扶著牆站起來，後腰疼得我整個人發麻。

我一步一步走回房間，把門關上，窗外鞭炮響起，婚車到了。

我攥著床單，心裏默數著。

等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八姐身上。

我就可以逃走。

可下一秒，一股巨力來襲，我被蒙上了一個東西，一股刺鼻的氣味襲來。

是迷藥！

我整個人倒在床上，視線開始模糊。

意識往下沉。

我的八姐，果然，害怕我逃走，害怕我破壞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婚禮，她想直接把我迷暈，丟上趙老板的車。

這怎麼可以！

我摸到床頭櫃上的捧花，紅玫瑰，莖上還帶著刺。我把捧花攥緊，血立馬從指縫裏滲出來。

我疼得清醒了半分。

我爬起來，推開門，鞭炮聲在外麵炸，婚車停在門口，白紗飄在車窗外麵。

我從後門走出去，拚命往外跑。

我偷偷溜出佟家大門的時候，另一輛婚車正拐進主路，綴滿白玫瑰，八姐坐在後排。

我攥著捧花，尖刺嵌進肉裏。

因為迷藥的效果還在，我渾身無力，膝蓋砸在水泥地上，舊傷裂開，新傷壓上來。

可是我不敢停，跑，一直跑。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跑到了機場。

全市的電子大屏上都正在播京都第一豪門沈家的婚禮。

沈淮南和八姐的臉出現在畫麵裏，八姐幸福地彎起眉眼，滿屏都是幸福。

我猛地攥緊了登機牌。

"佟傾薇。"

"你以後再也不用回來了。"

“你徹底自由了”

我轉過身，走進安檢通道

身後的煙花炸亮了半邊天，像在替這座城市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