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麵隻有短短一行：

若本王戰死，凡北境幸存之人，皆以性命護送她回中原。

馬車駛出雁回城不到二十裏，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狼嚎。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整整八聲狼嚎，從不同方向穿透風雪。

陳烈臉色發白。

“八部在傳什麼信號？”

我掀開車簾，望向雁回城的方向。

“總攻。”

我將那封遺書收進懷中。

情況遠遠比我想象的危急，我不能坐以待斃。

“掉頭，回雁回城。”

所有親衛同時看向我。

陳烈更是跪在馬車前。

“王妃，殿下有令，末將等人死也要護送您離開。”

我從馬車裏走出來，解下寬大的披風。

“他把五十名親衛全給了我，自己身邊還剩多少人？”

陳烈低下頭。

旁邊一名親衛急忙牽來那匹溫順白馬。

我卻越過他，走向隊伍最後那匹不斷刨地的黑色烈馬。

“王妃，這匹馬性子烈，您不能騎！”

我踩住馬鐙，翻身上馬。

動作快得四周一片死寂。

黑馬揚蹄長嘶。

我收緊韁繩，雙腿夾住馬腹，頃刻便將它壓回原地。

陳烈怔怔地看著我。

“您......”

我調轉馬頭，指向西北方的雪嶺。

“沒工夫廢話了。”

“走舊鹽道，能繞過八部伏兵，一個時辰內趕回雁回城。”

陳烈愕然。

“那裏沒有路。”

“信我。”

我沒有再解釋，縱馬衝入風雪。

親衛們遲疑片刻，隻能策馬跟上。

舊鹽道藏在兩座雪嶺之間，入口早已被枯藤和積雪掩埋。

我憑記憶找到刻在岩壁上的狼首標記，帶眾人穿過狹窄山穀。

山穀之外，正好是雁回城西側。

可我們還是來遲了。

城門已經被撞開，遍地都是折斷的箭和染血的旗。

三萬守軍隻剩兩千，被八部鐵騎圍在殘破的城牆下。

蕭承硯被一杆長槍貫穿肩膀，死死釘在城門上。

鮮血順著他的鎧甲不斷往下流。

祁王騎在高大的赤色戰馬上，把玩著手裏的狼牙令牌。

“塞外八部已經奉我為主。”

“如今你前麵被我祁軍包圍，後麵被八部圍攻，腹背受敵。”

“交出北境全部兵權，我可以留你們全屍。”

蕭承硯抬起滿是鮮血的手，割斷旁邊白馬的韁繩。

“你回來做什麼！”

“騎馬往南走！別回頭！”

祁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輕蔑地笑了。

“這就是你寧願丟掉雁回城，也要護住的廢物王妃？”

“果然漂亮得很。”

周圍響起一片哄笑。

白馬用頭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臂。

這三年來，所有人都嫌我無用。

隻有蕭承硯一心一意待我，護我。

如今，他連命都要沒有了，還在讓我別回頭。

我沒有上馬，隻隔著人群朝他彎了彎眼睛。

“蕭承硯，別怕。”

“你護了我三年，這次換我護你。”

蕭承硯瞳孔驟然一縮。

“別胡鬧，聽話！”

我卻置若罔聞地走到祁王麵前，從衣襟裏取出那枚藏了十年的狼牙。

吹響了十年無人用過的狼牙王哨。

塞外鐵律：

見狼牙令，八部聽調。

聞狼牙王哨，萬騎歸主。

下一瞬，城外八麵大旗同時倒下。

十萬騎兵翻身下馬，八位部族首領齊齊朝我俯首。

“塞外八部，恭迎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