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菜還沒上齊,梁太太讓傭人給我拿了些糕點,然後拉我陪朋友玩兩局麻將。
“沒籌碼,輸的人剝橘子。”
我連輸三把,剝得指甲縫裏都是橘子汁。
梁太太把一籃橘子又推過來:
“你這手氣,當年輸八十能念叨一周。”
“別損我了。”
她拆開香包看了針腳:“東西挺精致的,手藝不錯。”
我笑著點了點頭,聞到了紅燒肉的香味。
廚師端上菜,我剛夾起一塊紅燒肉,顧雲霆就進來了。
他看見麻將桌,又看見我坐在梁太太旁邊,臉一下沉了。
“你說沒再碰過牌?”
我筷子還舉著,肉也沒吃進嘴裏。
“她們叫我坐了幾局,沒賭錢。”
“又是不帶錢?”
顧明薇跟在他身後,替我解釋得比我還快:“哥哥,嫂子找梁太太借錢,可能是想做點小生意。”
她說“借錢”時,顧雲霆的目光落到了我的香包上。
他拿起來看了兩眼,問:“做生意需要先上牌桌?”
“是她們在等人,我坐著陪了幾局。”
梁太太也起身,說桌上連一張鈔票都沒有,今天請我是談香包。
顧雲霆卻抓住我的手腕,叫我跟他走。
我回頭看了看桌上那塊紅燒肉,筷子還擱在碗邊。
“至少讓我吃完飯。”
“家裏沒人給你做飯?”
他說完這句,我忽然更餓了。
我想說自己出門前隻喝了半杯水。
“有!”
“有鬼給我做飯!”
顧雲霆的手還攥著我的腕,聞言一鬆。
“林晚,我是在關心你,你非要這麼說話?”
梁太太走過來,把桌上的牌扣好:
“我們真沒玩錢。輸了就剝個橘子,你看林晚手都黃了。”“她今天是特意來跟我談香包的。”
“我這手癢才喊著她玩了兩把。”
梁太太想把談好的布料錢塞給我。
顧雲霆替我擋了回去:“她要做什麼,我出錢。”
他把我帶到車裏,先替我扣好安全帶,才說:“想做香包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會信嗎?”
“你做香包,我當然信。”
“可你找以前的牌友借錢,還坐上麻將桌,我怎麼知道你不會拿借來的錢去賭?”
他伸手替我理了理被拽皺的袖口:“我怕你又跟婚前那次一樣,被人哄著簽下一張欠條。”
“布料的錢我來出,牌別再碰了。”
我看著自己的手腕,沒再說話。
他讓助理送一批布料回家,還說可以找人幫我賣。
回家後,布料倒真送來了。
顧明薇把它們搬進儲物間,說按哥哥的意思,得先列采購單,免得我把材料拿去抵債。
我沒跟她吵,等她走了,找出婚前剩的碎布,縫了兩個香包。
針是舊的,線也隻剩半軸,我一邊縫,一邊琢磨下回拿到工錢先買什麼。
米排第一,新的針線排第二。
我不想再向誰解釋,二十五塊也算一筆正經收入。
一個賣給樓下清潔阿姨,收了二十五塊。
另一個想送給母親,裏麵裝了她喜歡的桂花。
第二天,顧明薇帶著管家進了儲物間。
她捏起桌上的布頭:
“嫂子,哥哥送來的布料都在裏麵,你不用跟別人借。”
“晚上要陪哥哥去慈善晚宴,別遲到了。”
我點了點頭,看著手機裏多出來的二十五塊,想著弄點飯吃,卻發現米桶早空了。
冰箱裏隻有半個番茄,麵條也吃完了。
晚宴邀請函放在餐桌上。
我拿起它,決定餓一個白天,到會場吃回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