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數了三遍錢包裏的錢,加上銀行卡餘額,一共四百二十一塊。
我給顧雲霆打電話時,他正在機場。
我把醫院的繳費通知念給他聽。
顧雲霆那邊響著登機廣播,他卻沒急著掛電話。
“林晚,我給你那麼多的錢,你怎麼可能連三千六的檢查費都拿不出來?”
“你是不是又去賭了?”
“沒有。我手裏所有的錢加起來隻有四百多,你讓明薇管著我的錢,你可以問她。”
“明薇說你上個月就把零花錢花完了。”
“還不是你給太少!”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忍火:“先別爭這個。你媽什麼時候檢查?”
“明天。她已經拖了兩周。”
“把醫院和繳費編號發我,我讓人直接付。你別再找別人借錢。”
我說好,掛斷電話,把通知拍給他。
幾分鐘後,顧明薇發來消息,讓我以後有事先找她,別在哥哥趕飛機時打電話要錢。
我盯著那句話,沒有回。
第二天,我的銀行卡總算來了五千塊巨款。
我帶母親去醫院,總算順利繳費。
檢查做完,醫生說母親還得按時吃藥。
我帶她去領藥,顧雲霆訂的車已經等在門口。
母親摸著新外套的袖子,笑著說:“雲霆嘴上嚴,辦事倒周到。”
我沒告訴她早上的電話裏他問了什麼。
把母親送回家後,我去了趟便利店。
她的藥要用溫水送服,我買了一隻帶蓋的水杯,又替她買了幾個橘子。
回程我沒坐車,提著東西走了兩站路,把省下的車費留給她下次掛號。
傍晚,顧雲霆打來電話。
“媽的檢查怎麼樣?”
“醫生說按時吃藥,下個月再複查。”
“那就好。”
他停了一下,問我:“你今天去過老茶室?”
“路過,在隔壁藥店給我媽買了藥。”
“明薇說看見你從那條街出來。她怕你剛拿到錢,又去找以前的牌友。”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藥袋,收據還夾在袋口。
“就我現在手上的錢,上牌桌人家都嫌棄我!”
“我拿什麼賭?”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顧雲霆先開了口:“好了,不說你賭了,別生氣。”
“你上次說零花錢不夠,以後我讓明薇多給你些零花錢。”
“加多少?”
“夠你花的。”
他語氣軟下來,又問我晚上想不想吃上次那家的蟹黃麵。
我說不吃,要省錢。
他笑了一聲:“還跟我賭氣?我叫司機給你送。”
麵送到了,第二天我打開手機,生活費還是原來的兩百。
隻以為他昨天說的不過是哄我的話。
當初那五千塊交完檢查費,剩下一千四百多。
我拿它買母親後續的藥和家裏的東西,每花一筆就記一筆。
一個月後餘額隻剩幾百,再後來連掛號費都得從零錢裏擠。
我向顧雲霆提過一次,他當我又在說錢不夠,叫我找明薇。
我不想再為幾十塊跟他吵,開始四處問有沒有能在家做的活。
眼看米桶又要見底,我不想再等下個月那兩百塊,得自己掙點錢。
我拿著婚前做的香包去找梁太太。
“借我點布料錢吧,賣出去就還你。”
她摸著裏襯:“先做二十個給我看看。”
我忙拿紙記下借多少、什麼時候還。
“你家那位那麼有錢,你還做這些啊?”
我義憤填膺拍桌子。
“他?越有錢,越摳門!”
“我現在就差出門喝西北風了!”
話音落下,梁太太嬌笑兩聲,明顯不信。
下一秒,我肚子咕咕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