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苦兮兮地煎熬到顧家周年宴,終於摸到了值錢的東西。
看著禮服盒,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高定禮服能賣錢,以後日子總算有盼頭了。
可盒子一打開,我就笑不出來了。
盒子裏沒有披肩,沒有內搭,也沒有配套的鞋。
禮服後背幾乎全空,胸口隻靠兩根細帶固定。
布料更是很普通,甚至有些磨手。
不如三十塊的地攤貨。
我捏著那兩根細帶,給林薇發消息。
“這衣服是不是不太對?”
她很快回複。
“這是先生親自選的,太太是不喜歡,還是故意不給先生麵子?”
我沒再說話。
心情非常惆悵。
那個月的三百元,我已經拿兩百四十元買了藥。
剩下的錢連一件合適的無痕內衣都買不起。
我翻遍衣櫃,找出一個舊抹胸。
林薇派來的司機在樓下等了十分鐘,便以集團臨時用車為由離開。
顧家老宅離別墅二十多公裏。
我穿著不合腳的舊高跟鞋,換了兩趟公交,趕到時腳後跟已經磨出了血。
宴會廳裏燈火璀璨。
婆婆顧夫人從我身邊經過,先看見我裙擺下露出的廉價鞋跟。
“顧家是破產了嗎?”
她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
“讓顧太太穿著地攤貨來見客。”
幾位貴婦掩唇笑起來。
我正要解釋,林薇已經端著香檳走來。
她身上的首飾是顧氏剛拍下的古董套鏈,和我賬戶裏那筆“顧太太珠寶支出”日期完全一致。
“夫人別生氣。”
“太太向來節儉,先生給她買了許多東西,她都舍不得用。”
一句話,把我的窘迫變成了故意作秀。
顧夫人的臉色更難看。
“花著顧家的錢,還裝什麼清高?”
腹部的墜痛就在那時襲來。
這半年,我的經期越來越亂,出血一次比一次久。
醫生讓我做進一步檢查,可檢查費至少五百。
我扶住桌沿,看到顧沉舟剛結束視頻致辭,屏幕還亮著,便走到僻靜處撥通他的電話。
他接得很快,語氣卻很冷。
“宴會出了什麼事?”
“我想借五百塊做檢查。”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沈知意,我每個月給你的錢,還不夠看一次病?”
“我每月隻有三......”
我話音未落,林薇便推門進來。
她舉著手機,像是早已準備好解釋。
“顧總,太太最近總想買些來路不明的藥,我怕傷身體,才替她攔著。”
顧沉舟沉聲道:“把備用黑卡給她。”
我的心剛動了一下,林薇卻從包裏拿出一張黑卡。
顧沉舟隔著視頻看向她。
“你替她管好,需要什麼就刷,別讓她隨便支取現金。”
林薇微笑著收回卡。
“顧總放心,我會照顧好太太。”
我慢慢鬆開手機。
那一晚,我獨自走出顧家老宅,在二十四小時藥店買了最便宜的止痛片。
餘額隻剩一塊七。
窮得好悲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