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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牽著歲安上了姐姐的車。

車門關上時，手機收到陳硯川發來的消息。

器材組的老曹找到了。

他沒有辭職。

三天前，老曹在回家路上發生車禍，至今昏迷。

而他的車裏，搜出一份沒有來得及上交的黃色繩報廢單。

審批欄裏，是周既明的簽名。

周既明很快給出解釋。

他承認簽過報廢單，卻聲稱工作繁忙，沒有注意編號。

事故當天，他以為器材組拿來的隻是普通備用繩。

“我不可能記住每一根繩的編號。”

在調查組第一次問詢時，他始終堅持這個說法。

陳硯川沒有與他爭辯，隻讓人調取器材領取記錄。

記錄顯示，黃色繩是周既明親自從封存區拿出來的。

正常器材存放在一樓。

報廢器材鎖在負一層倉庫。

想要誤拿，幾乎不可能。

可領取記錄上沒有他的簽名。

監控又恰好在事故前一天損壞。

所有證據都差最後一環。

周既明離開調查室後，直接來了姐姐家。

他站在門外，沒有強行進入。

“我想見歲安。”

姐姐擋在門口。

“孩子今天去做心理評估了。”

“哪家醫院？”

“律師已經告知你，在醫生允許前，不建議你單獨接觸她。”

周既明看見坐在客廳裏的我，聲音壓低。

“林知遙，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我讓姐姐放他進來。

有些話，必須講清楚。

他坐到我對麵，目光落在康複訓練器上。

我的右手正在接受電刺激。

肌肉偶爾抽 動，卻不是受我控製。

周既明看了很久。

“醫生怎麼說？”

“不能恢複到一線要求。”

“支隊有內勤和培訓崗位。”

“我已經被暫停權限。”

他臉上的愧疚僵了一下。

“等調查結束，我會恢複你的職位。”

“以什麼身份恢複？”

我看著他。

“一個在事故裏擅自使用報廢繩、害自己和女兒受傷的教官？”

周既明沒有回答。

如果我接受支隊給出的事故認定，即使保住崗位，也會永遠背著違規記錄。

以後每一次培訓，都會有人質疑我的專業能力。

他保住的是自己的隊長資格。

留給我的，卻是一份洗不掉的汙點。

“撤回那份事故說明。”

“暫時不行。”

“為什麼？”

男人壓低聲音。

“體驗館已經有兩名員工被停職。公益項目涉及烈士遺屬，一旦輿論擴大，婉寧和予舟會受到攻擊。”

又是他們。

周既明每一句解釋，最後都會回到唐家母子身上。

“唐婉寧知不知道黃色繩不能使用？”

他眼神閃了一下。

我捕捉到了。

“她知道。”

“知遙，現場那麼亂，她聽不清很正常。”

“我隻問她知不知道。”

周既明沉默片刻。

“事故前三天，她來支隊送過資料，可能聽見了器材組討論。”

也就是說，唐婉寧知道那根繩有問題。

在他把主繩交給她時，她沒有提醒。

我並不意外。

真正麵臨危險時，人想活下來並不可恥。

可事後她來到醫院，讓我簽下事故說明，性質便完全不同。

“離婚協議已經送到你單位。”

他堅定的說：“我不會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