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肆!”
敖滄瀾的龍威驟然壓下。
潮眼周圍的珊瑚同時崩裂。
我被壓得單膝跪地。
肩上的鎖妖鉤徹底穿透骨頭,從胸前刺了出來。
血落進水中。
幾名水族嫌惡地向後退開。
柔音夫人將敖月璃護在懷裏。
“化龍池乃龍族聖地。”
“她即將嫁入天族,怎能因為一頭妖物的瘋話,當眾入池驗身?”
玄珩抬腳踩住我的手。
五指被壓進碎石。
“你讓月璃入化龍池,是想毀她修為。”
“本太子今日就算把你剝皮拆骨,也不會讓你的奸計得逞。”
我看著他。
“真龍入池,隻會修複傷勢。”
玄珩腳下更用力。
“月璃不需要向你證明任何事。”
敖月璃靠在柔音夫人懷中,眼淚一滴滴落下。
“我願意去。”
“隻要能讓她放下怨恨,我什麼都願意。”
她剛向前一步,便捂著胸口軟倒。
柔音夫人尖叫著接住她。
“月璃剛躍過八重龍門,又斷了龍角。”
“你讓她現在入池,是想要她的命!”
敖月璃虛弱地搖頭。
“母親,別怪她。”
“她在海溝受了兩百年苦,心裏有恨也正常。”
“若抽了她的筋,能讓她消氣,我寧願不要龍角。”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讚歎。
“公主真是心善。”
“這種怪物害她跌下龍門,她竟還替對方說話。”
“早知如此,就該讓她爛死在海溝裏。”
敖滄瀾走到我麵前。
他的手落在我的後頸,探查筋脈。
動作熟練得讓我想起兩百年前。
那時,他也是這樣摸遍我的身體,尋找護心鱗所在的位置。
“體內果然有兩條龍筋。”
他淡淡開口。
“抽一條續角,另一條留著維持鎮海珠。”
原來他從沒想過留我全屍。
無光海溝還需要有人鎮守。
所以,他要我活著。
少一條筋,拖著殘軀繼續替四海壓住萬妖。
醫官取出剖筋刀。
刀鋒貼上後背時,敖月璃忽然叫停。
“父王,別殺她。”
她緩緩走到我麵前。
“隻要她立下海誓,承認我是龍族公主,自願獻出一條龍筋和鎮海珠,我便求父王留下她。”
“等我嫁入天族,也會讓人給無光海溝送些靈藥。”
她聲音溫柔。
施舍得也很熟練。
玄珩皺眉。
“月璃,何必與一頭畜生講條件?”
敖月璃搖頭。
“她也有性命。”
“我不能因為自己斷了龍角,就讓她白白去死。”
敖滄瀾看向我。
“月璃已經退讓至此。”
“你還不謝恩?”
醫官的剖筋刀抵著我的脊骨。
龜婆婆被龍衛按在地上,嘴角全是血。
無光海溝的鎮海珠也在我體內不斷震動。
我慢慢點頭。
“好。”
敖月璃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海誓要以雙方的血,滴入龍族聖物祖龍珠。
誓言若成,我此生都不能再否認她的身份。
還會受她血脈壓製。
敖滄瀾命人從海眼中請出祖龍珠。
灰白色的珠子沉睡萬年,表麵早已沒有半點光澤。
敖月璃割開掌心,率先將血滴在珠上。
珠子毫無反應。
柔音夫人立即解釋:
“月璃傷重,血中龍氣不足。”
“隻要那怪物的血也落下,誓言便會生效。”
我伸出手。
玄珩嫌我動作太慢,直接用劍劃開我的掌心。
鮮血滴在祖龍珠上。
下一瞬,整個海眼驟然震動。
祖龍珠衝天而起。
所有人都以為它要飛向敖月璃。
敖月璃已經抬起手,臉上浮出壓不住的笑。
可龍珠在她麵前停了一瞬。
隨後猛地轉向。
它撞開玄珩,震退敖滄瀾,穿過層層龍衛,落進了我的掌心。
鎖在我肩上的鎖妖鉤寸寸崩斷。
一層淡金色龍鱗從我的手腕向上蔓延。
敖月璃額上僅剩的那隻龍角發出裂響。
金色外殼剝落。
裏麵露出一截蒼白柔軟的蚌殼。
柔音夫人撲上去想遮。
已經晚了。
龍珠在我掌心緩緩睜開一隻金色豎瞳。
蒼老的聲音傳遍四海。
“龍族嫡脈流落在外兩百年。”
“爾等非但不迎少主歸宮——”
“竟還敢抽她的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