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龍族醫官趕到時,敖月璃已經哭得喘不上氣。
她死死抓著玄珩的衣襟。
“沒有龍角,我還算什麼龍族公主?”
“天族也不會再要我了。”
玄珩立即握住她的手。
“本太子娶的是你。”
“誰敢拿一隻斷角議論你,我便拔了他的舌頭。”
他說這話時,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柔音夫人更是哭著撲向潮眼。
“是我這個做母親的無能。”
“若我的筋骨能替月璃塑角,我現在便剖給她。”
她說著便要撞向礁石。
敖滄瀾趕緊將她攔住。
“你是蚌族,筋骨承受不住龍力。”
“有現成的龍筋,何須你受苦?”
他說的是我。
周圍長老紛紛點頭。
“妖王能夠催動鎮海珠,體內必有蛟龍血脈。”
“抽出雙筋,再用鎮海珠溫養,定能替公主續角。”
“她擾亂大婚,本就該死。”
“能用一條命彌補公主,是她的福分。”
我肩上的鎖妖鉤被人猛地向上提起。
身體離開地麵。
腳尖隻能勉強碰到水麵。
敖月璃被眾人護在中央,而我像一條等待剝皮的魚,吊在她麵前。
她抽泣著搖頭。
“不行。”
“抽筋太疼了。”
玄珩柔聲安慰:
“她在無光海溝活了兩百年,早就感覺不到疼。”
“何況是她害你斷角。”
“就算疼,也是她欠你的。”
我聽得笑出了聲。
玄珩抬頭。
“你笑什麼?”
“笑天族太子眼瞎。”
他的臉色驟冷。
一股神力狠狠壓向我的脊骨。
我聽見骨頭發出輕響。
敖滄瀾沒有阻止。
他隻問醫官:
“何時可以抽筋?”
“慢著!”
蒼老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一隻背甲開裂的老龜撥開水族,踉蹌著爬到龍門下。
是龜婆婆。
兩百年前,母親身邊唯一活下來的侍女。
她早已被敖滄瀾趕出龍宮。
龜婆婆看見我,渾濁的眼睛一下紅了。
她跪在我麵前,顫抖著摸向我的額頭。
“殿下。”
“老奴終於找到您了。”
敖滄瀾臉色驟變。
“將這個瘋婆子拖走!”
龜婆婆抱住我的腿。
“她不是妖怪!”
“龍後當年產下的是一枚金蛋,蛋殼上有九道潮紋。”
“破殼前,陛下剖開龍蛋,取走了幼主的護心鱗!”
“敖月璃的龍角,就是用那片鱗煉出來的!”
兩名龍衛撲上來。
我抬手震開他們。
鎖妖鉤立刻向骨縫深處收緊。
龜婆婆從懷中取出半片金色蛋殼。
“這就是幼主的蛋殼!”
柔音夫人猛地撲過去,一把奪過蛋殼。
“哪裏來的破爛,也敢冒充龍族聖物?”
她將蛋殼丟在地上,用鞋底反複碾壓。
龜婆婆急得去搶,被她一腳踢翻。
玄珩抬手放出天火。
半片蛋殼瞬間化為灰燼。
“一個老奴,一件來曆不明的東西。”
“也配汙蔑本太子的妻子?”
我看著灰燼融進海水。
沒有發怒。
隻抬眼看向敖月璃。
“既然你是龍族公主,敢不敢進化龍池?”
化龍池能洗去一切外力偽裝。
真龍入池,鱗角重生。
外族入池,借來的血脈會盡數剝離。
敖月璃的手指猛地攥緊。
我看得清楚。
“你進去。”
“若龍角是你天生的,我自願交出鎮海珠和雙筋。”
“若不是——”
“你把我的護心鱗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