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腳步頓住,透過門縫看向病房。
妹妹捂著肚子,笑得最大聲。
“池妤洛差點就把我們所有人騙了,還以為她真改變,不亂操心了呢,結果姐夫稍微讓爸爸裝病測試她一下,她就什麼都顧不上了。”
“我們稍微對她態度好一點,你們看她那表情,立刻又覺得自己行了,哈哈哈。”
我爸也麵色紅潤,儼然不是昨晚差點咽氣了的模樣。
“還不是你爸我裝病裝的像?”
林淺夏連忙附和。
“幹爸的演技,進娛樂圈肯定能拿影帝。”
“還是我幹閨女夏夏會說話,妤洛連夏夏一半嘴甜都沒有,就隻會掃興。”
提到我,我媽臉上的笑容淡了,轉頭看向紀濯言。
“濯言,現在測試出洛洛死性不改,這段時間不操心我們都是裝的,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才能讓她徹底不再幹涉我們?”
紀濯言收起漫不經心的笑,沒說話。
病房裏安靜下來。
我站在門口,心底那最後一絲對他們的感情,也散了個幹淨。
不知過了多久。
林淺夏欲言又止開口。
“其實,我有個辦法,就是不知道你們......狠不狠得下來心?”
所有人瞬間看向她。
她含羞帶怯偷偷看了眼紀濯言,像是鼓足了勇氣才開口。
“雖然之前命運列車的事,不知道妤洛姐是怎麼知道的,不過既然她裝出擺爛什麼都不管的模樣,肯定是猜出了你們那麼做的原因。”
“我們不如索性證實她的猜測,從今天起,你們任何事都不再聽她的,按自己的喜好,幹爸饞酒就當著她的麵喝,幹媽愛吃水果,就不用忍著,濯言哥想賽車也不用瞞著她,還有月遙。”
林淺夏看向我妹妹池月遙,“你已經成年了,渴望戀愛,也不用顧忌妤洛姐同不同意。”
聽到她的話,我爸媽和池月遙眼睛瞬間亮了,連連點頭。
林淺夏被認可,語氣更加輕飄飄的。
“最重要的是,你們要讓妤洛姐感同身受你們曾經處處被限製的感覺......”
聽著林淺夏的計劃,我的目光一寸寸變冷。
她居然攛掇所有人,表麵上對我關心,再讓他們“確診”我得了嚴重的心理疾病,順勢把我送進精神療養院“治病。”
我忍無可忍,正準備推門進去對峙,手機震了一下。
【池妤洛女士,您的護照及簽證已辦理成功。】
我深吸一口氣,剛好聽見紀濯言雲淡風輕開口。
“就按夏夏說的辦吧,等妤洛改掉不好的習慣,我會重新向她求婚,到時候,她會感謝我們的。”
他眼裏竟帶著施舍般的柔情。
可我隻覺得,惡心。
我轉身,將早餐扔進垃圾桶。
取完護照,我定了張三小時後的機票。
回家提起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我打開門準備去機場。
卻沒想到,剛剛在醫院商量怎麼設計我的所有人,都站在門口。
紀濯言語氣冷硬。
“你果然聽見了,寶貝,我們也都是為了你好。”
“控製欲強,也屬於精神疾病的一種,等你治好病,我們就結婚,嗯?”
他們強行把我帶到郊區的療養院,拿走我的手機和行李。
接下來兩天,無論是吃飯,上廁所,還是睡覺,我都被嚴格控製。
吃飯隻能吃米飯沒有菜,上廁所一天隻能去一次,睡覺要每隔五分鐘被叫醒一次。
我幾乎要被他們折磨瘋了!
可我被鎖進四麵都是軟包的房間裏,沒有窗戶,連結束自己都做不到!
那一瞬間,我似乎回到了上一世的噩夢中。
精神瀕臨崩潰,卻隻能無力的嘶吼。
這天深夜,門突然被打開。
林淺夏不再故作乖巧,滿眼譏諷倚靠在門口。
“重活一世,池妤洛,你怎麼還那麼蠢?”
我渾身一僵,猛地看向她。
原來,林淺夏也重生了!
“別這麼驚訝,我要是你,現在隻會想怎麼逃離這個白眼狼的家庭,還有已經變了心的男人,偷偷告訴你,昨天晚上我和濯言哥已經在一起了。”
她側身讓開路。
“想逃嗎?機會隻有這一次哦。”
我死死盯著她,試圖弄清楚她的意圖。
林淺夏忽然笑了。
“不用看了,比起氣死你,我更希望你永遠別回來,我會成為幹爸幹媽的女兒,成為濯言哥的老婆,不再是孤兒。”
“我隻是想有個家而已。”
她把手機和行李還給了我。
我準備上車離開時。
“池妤洛”
林淺夏忽然叫住我。
“有些時候活著,會比死更讓人折磨,你最好識相點,隻要你敢回來,或者讓他們知道你的下落,我不會再對你心軟。”
倒車鏡裏,林淺夏的臉隱匿在昏暗的路燈下,看不清表情。
飛機順利起飛,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冷血的家人,薄情的紀濯言,又有什麼可留戀的?
林淺夏喜歡,就讓他們鎖死。
這一世,我的噩夢,終於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