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到五分鐘,停車場被圍得水泄不通。
閃光燈一下接一下,全衝著我的臉。
王嬸擠在最前頭,一拍大腿:
“哎喲喂,搶不著周家小子,改爬港城太子爺的車了!”
“這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
周鶴川在旁邊補刀:
“她剛才還跟蹤我來著,躲都躲不及。”
沈依依紅著眼圈,攥著林宴遲的袖子:
“眠眠姐,你恨我衝我來就好,別毀了宴遲哥的名聲呀。”
沈依依她媽歎了口氣,衝人群外頭喊:
“老戚,你家這丫頭,是該管管了。”
人群讓開一條道。
我爸黑著臉走過來,一句話都沒問。
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左臉火辣辣的,耳朵裏嗡嗡直響。
老戚板正了一輩子,頭一回打我,當著全院人的麵。
上輩子,他也沒問過我一句。
沈依依撲過來攔:
“戚叔叔您別打她,都怪我,是我沒看好宴遲哥。”
我舔掉嘴角的血,居然有點想笑。
“是我拉她上的車。”
林宴遲下了車,擋在了我身前。
王嬸嘴裏的瓜子皮,啪嗒掉在了地上。
沈依依的臉,一下子白得像張紙。
“我認錯了人,跟戚小姐無關。”
話音剛落,拐杖聲篤篤響起。
林老太太被人扶著,眯眼打量我半晌,笑了:
“認錯人?阿遲,你這些天夜夜說夢話,滿京城找一個叫阿眠的姑娘,找的就是這個靚女吧?”
人群嗡地炸開了鍋。
老太太轉頭看向我爸:
“戚先生,我瞧這孩子就很好,配我家阿遲,你看成不成?”
沈依依的指甲,死死掐進了掌心。
我爸那隻打過我的手,還僵在半空。
林宴遲也看著我,那眼神,像在等一個判決。
我低頭理了理扯皺的領口:
“謝謝奶奶抬愛。”
“不過,我今晚是來相親的。”
林宴遲的臉,一寸寸白了下去。
王嬸在人堆裏嘀咕:
“嘖,還拿上喬了。”
我撥開人群往外走,剛到拐角,手腕又被攥住了。
林宴遲喘著氣,嗓子啞得厲害:
“為什麼不願意嫁我?”
“林少,我們今天第一次見。”
“可我夢見過你。”
他的手一點點收緊:
“夢見你渾身是血,我怎麼都掰不開那扇車門。”
我心口狠狠一跳。
他記得。
不,他隻記得一點。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像上輩子他掰開我那樣:
“林少,夢都是反的。”
他站在原地,沒再追上來。
我去洗手間衝了把臉。
隔壁休息室的門虛掩著,裏頭飄出孟蔓的笑聲:
“放心吧依依,她去哪兒、見誰,都是我給你遞的信兒。”
“她那個腦子,我說東她絕不往西。”
沈依依嬌滴滴地哼:
“還是蔓蔓對我好,你那個崗位,我讓我爸打過招呼了。”
我扶著門框的手,指節泛白。
孟蔓是我從小學就認識的朋友。
我的零花錢,我的秘密,我的電腦密碼,她全都知道。
原來如此。
上輩子電腦裏那條搜索記錄,是誰替我搜的,我終於知道了。
周鶴川的聲音跟著響起:
“林少,你剛才替那瘋子出頭,就不怕依依傷心?”
門縫裏,我看見了林宴遲。
他就站在沈依依身後,從頭聽到了尾。
沉默了很久,他才開口:
“我認錯人了。”
輕飄飄一句話,把他替我擋的那一下,全收了回去。
沈依依甜甜地笑了,一頭紮進他懷裏。
他揉了揉她的頭發:
“別鬧了,回去切蛋糕。”
他抬眼,隔著門縫和我對上了視線。
然後,移開了。
上輩子的戚眠,會一腳踹開這扇門,撕爛孟蔓的嘴。
這輩子,我隻摸了摸還在發燙的左臉,轉身走了。
身後,沈依依的聲音壓得很低:
“急什麼,好戲還在後頭。”
“今晚,我讓她這輩子都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