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地一聲,父親一個耳光甩到了我的臉上。
“你說這句話是想害你妹妹愧疚死嗎?你明知道欣妍一直因為耽誤了你的婚禮內疚,現在還要拿分手逼她逼我們,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我偏著臉,分不清是眼淚還是鮮血從嘴角流了下來,又滴到了我手背上。
餘光裏,江予辰下意識要靠近我,被宋欣妍一扯,他又站了回去。
至此,我終於明白。
哪怕婚禮沒有出差錯,哪怕我成為江予辰唯一的新娘,他也不會再如之前一般站在我身邊。
胸口所剩無幾的暖意徹底消散,我閉了閉眼,站直身體。
江予辰眼神複雜,他對我說:“欣然,夠了,再鬧就過了。”
鬧?
多可笑又完美的字。
他們那麼精明,隻需要甩出輕飄飄的一個字,就可以全盤否定我這個人,和我所產生的情緒。
我睜開眼,將全部情緒壓了下去,冷靜地看著江予辰:“一百六十萬不是任何特殊數字,我和你沒有婚姻關係,你知道,我是可以請律師追回這筆錢的吧?”
江予辰眸光變得冰冷,“我和你在一起,沒有提過婚前財產公證。我有的,隻要能給,我都會給你。但你現在,是一定要跟我計較這筆小錢是嗎?”
是啊,他能給的,都給我了。
剛表白,他就讓律師擬了協議,把全部身家都變成一遝紙,雙手捧到我麵前,想把他擁有的一切送給我。
第一次跟他回江家,旁人問什麼,他都要先過問我,他用行為給了我尊重,也給了我在江家立身的底氣。
我不懷疑他曾經的真心,可他怎麼敢在背叛我的此刻,說出同樣的話?
見我不說話,臉色卻逐漸變得慘白。
江予辰終究還是軟了心腸,放輕了聲音:“好了,你先回家,這件事到此為止。”
再也沒有任何爭論的必要,我轉過身離開,走出一段距離後,打電話給銀行工作人員。
“一個小時後,我會來取回放在保險櫃裏的文件。”
那是數份財產、房產、股份轉讓協議。
曾經江予辰給我時,我沒要,他又不願意收回。
他就用我的名字在銀行開了個保險櫃,那時他說著很現實的話。
他說:“我不能保證我永遠不變心,如果有天我做錯了事,這些會是現在依舊愛你的我,給你準備的後路。”
我嫌他悲觀嫌他不自信。
卻不想,這條後路真的有用上的一天。
我掛斷電話,準備坐公交去銀行,剛邁開腿,卻感覺到一股暖流沿著我的腿根流了下來。
我僵硬低頭,看見了被鮮血染紅的褲腳。
那瞬間,我腦海一片空白,完全下意識給江予辰打去電話。
可直到電話自動掛斷,他也沒有接聽。
在我近乎絕望之際,一輛私家車停在我身邊,對方降下車窗,焦急道:“姑娘你流了好多血,趕緊上車,我送你去醫院!”
我沒有更好的方法,隻能一邊說著謝謝,一邊拉開車門上車。
等到了醫院,司機卻突然給車門落了鎖。
“姑娘,車費我就不跟你算了,但你弄臟了我的座椅,是不是應該先把錢賠給我再走啊?”
透過後視鏡,我終於看見了他眼底的貪婪和算計。
我因為失血過多,身體已經開始失溫痙攣,我拉不開車鎖,隻能再一次抱著微乎其微的希望給父母哥哥和江予辰打電話。
數不清第多少通,終於接通了。
“江予辰,我在醫院,你能不能轉點錢給我?”
“欣然。”江予辰在歎氣,他語氣充滿了失望,“你每年的體檢報告都是我在看,你身體很好,沒有需要去醫院的病。為了拿錢,你和欣妍動手,現在還說謊,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我想要解釋,可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江予辰已經掛了電話。
再打過去,所有人都將我拉黑了。
濃重的血腥味讓我喘不上氣,在失去意識前,我看見司機接通了一個電話。
我聽見他喊對方江總,近乎恭維地說:“您交代的事情我都辦好了,您放心,她吃了教訓一定會學乖。”
原來江予辰什麼都知道。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給我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