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宮深夜,我被腦海裏幾十個女人的尖叫逼得撞牆,
那都是重生者死前的記憶!
而今天,殺過我七次的德妃又要來搜宮了。
如果被她發現我也留有記憶,三天後就是我的忌日。
......
“我不想再重來了!”
尖叫聲在腦海裏炸開,像一把鈍刀刺穿了我的太陽穴。
我猛地睜開眼,冷汗打濕了額前亂發。
冷宮的深夜漆黑一片,屋外隻有嗚嗚的風聲。
但我的腦子裏,正有一場洪水在瘋狂湧動。
那是宮女秋棠死前的記憶。
亂棍打死的慘叫、冰涼的井水灌入鼻腔的窒息、還有對後宮無盡的絕望。
更可怕的是,這已經是秋棠的第三世。
她的每一世死亡,都在我腦子裏重放。
我抱緊頭部,蜷縮在冰涼的破席上,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滲出血絲。
沒時間喘息,沒時間恐懼。
因為秋棠記憶裏最新的那段畫麵,正在瘋狂警告我——
三天後,德妃沈清漪會派人來“清點”冷宮。
表麵是發放冬衣,實則是排查整個冷宮裏,有沒有“記憶異常”的人。
德妃在找那個能跨越輪回累積記憶的人。
而我,就是那個被幾十個重生者記憶擠爆腦海的“容器”。
“不,不能被她發現......”我牙齒打顫,低聲喃喃。
我強忍著腦海裏數十個女人互相指責、哭嚎的劇痛,掙紮著站起身。
窗外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德妃的嬤嬤今晚就派了眼線來試探!
比秋棠記憶裏的時間,竟然提前了!
我心頭一緊,沒有任何猶豫。
我一把抓起地上積滿灰塵的泥水,惡狠地往自己臉上、頭上抹去。
撕裂衣角,扯亂發絲。
在木門被推開的前一秒,我像個瘋子一樣蹲在牆角,抓起一把幹草就往嘴裏塞。
“死......都得死......嘿嘿,冷宮裏有鬼啊!”
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老嬤嬤提著燈籠走進來,刺眼的黃光照在我臉上。
她厭惡地捂住鼻子,用腳踢了踢我身前的破碗。
“蠢貨,瘋得越來越厲害了。”
嬤嬤吐了一口唾沫,轉頭對身後的宮女低聲道:“走吧,這個廢妃早就瘋透了,不可能記得以前的事,不必在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腳步聲漸漸遠去。
門再次關上。
我吐出嘴裏的幹草,緩緩抬起頭,眼神裏一片清冷。
第一次試探,我騙過去了。
可腦海裏的尖叫依然沒有停歇。
我脫力般靠在牆上,從秋棠那海量的記憶中,死死抓取著有用的信息。
這些折磨了我兩年的記憶,不是詛咒。
這是德妃做夢都想不到的,我反擊的武器!
突然,秋棠記憶碎片中的一段對話,讓我的呼吸瞬間凝固。
那是秋棠第三世臨死前偷聽到的。
德妃站在冷宮外,冷笑著對心腹說:“那個冷宮裏的罪臣之女,每一次都在,她絕對有問題。”
德妃知道我的存在!
她每一次重生,都在關注我!
秋棠就是因為無意間聽到了這句話,才被德妃痛下殺手,扔進了冷宮最深處的那口枯井。
枯井......
我猛地轉向冷宮後院的方向。
秋棠投井自盡前,記憶裏最後定格的畫麵,是冷宮東北角那麵破牆。
她在那裏,埋了東西。
我顧不上渾身冰涼,憑著秋棠記憶裏的路線,摸黑爬到了東北角。
冰涼的牆磚縫隙裏,確實塞著東西。
我指甲摳得流血,終於從中抽出了一張泛黃破損的紙。
借著微弱的月光,紙上用血寫下的幾個大字,像烙鐵一樣印入我的眼瞳:
【蘇念,你就是輪回。】
我渾身劇烈一震,紙張在指尖抖得不成樣子。
秋棠第三世寫下的血書......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在秋棠的第三世裏,我明明還是個與她毫無交集的冷宮廢妃!
除非,在寫下這封血書前,秋棠也曾接收過別人的記憶。
又或者,在這個被死死困住的世界裏,有另一個人,提前把我的名字告訴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