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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劃亮火折子。
火焰瞬間吞噬了那張泛黃的血書。
灰燼落進指縫，冰涼刺骨。
我閉上眼，強迫自己從震驚中冷靜下來。
不能慌。
在這個被反複重置的世界裏，慌亂意味著死亡。
我重新坐回破席上，開始係統地梳理腦海中龐雜的記憶。
幾十個女人的記憶碎片，像一張巨大而混亂的網。
以前我隻覺得痛苦，現在我必須找出規律。
半個時辰後，我睜開眼。
我發現了第一個規律。
所有重生者的記憶倒灌，都是從她們前一世死亡的瞬間開始。
但每一個人的記憶清晰度完全不同。
有的隻有零碎的慘叫，有的卻有完整的臨死畫麵。
而秋棠的記憶，是所有記憶中最清晰、最完整的。
為什麼？
我看向窗外。
冷宮那口枯井，就在我寢殿牆外不過十步遠。
一個毛骨悚然的推論在腦海中浮現——
重生者死後，記憶不是隨機流入我腦中。
離我越近的人，記憶就越清晰！
隻要我出現在對方死亡的現場附近，就能拿到最完整的記憶！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接著，我開始比對這數十個記憶中關於德妃沈清漪的部分。
很快，我發現了第二個極其恐怖的細節。
德妃每一次重生的“起始動作”，竟然完全一致！
無論是第三世、第五世，還是這第七世。
她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派心腹來冷宮。
確認那個罪臣之女——也就是我，是否還活著。
她在怕我！
堂堂專寵後宮的德妃，每一次重生，最恐懼的竟然是我這個冷宮廢妃！
期待感在心中轟然炸開。
我不再是一個隻能被動挨打的廢人。
我掌握了她最大的秘密。
我繼續挖掘記憶碎片，試圖拚湊出接下來的局勢。
從幾個不同妃嬪的死前記憶裏，我拚出了一個關鍵信息——
三天後，德妃會以“宮中有疫病”為由，清洗冷宮。
她要把三個“體弱多病”的妃嬪，遷往皇宮西北角的北苑。
而我，就在這三人的名單上。
北苑根本不是什麼療養之地。
那是德妃設下的“處理場”。
過去幾次輪回裏，所有被她懷疑、不聽話的重生者，最終都死在了北苑。
如果我順從地去北苑，隻有死路一條。
我不能去北苑。
我要留在冷宮。
因為從秋棠的記憶裏，我看到了另一個至關重要的線索。
兩天後的深夜，會有一個叫阿蘅的冷宮宮女，在枯井旁被德妃的人秘密處決。
阿蘅是下一個會被滅口的重生者！
如果我能在阿蘅死時靠近枯井，或者在她死前截下她......
我就能獲得新的情報！
我緩緩攥緊了拳頭。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躲避德妃的獵物。
我要成為設局的人。
兩天後的深夜。
月黑風高。
冷宮廢墟裏靜得隻能聽到風吹瓦片的聲音。
我躲在枯井旁邊的斷牆陰影裏，屏住呼吸。
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穿著破舊宮服的少女踉蹌著跑過來。
正是阿蘅。
她神色慌張，頻頻回看身後。
就在她即將靠近枯井的瞬間，我從陰影裏一把伸出手，猛地將她拉進了牆縫後！
我死死捂住她的嘴，低聲厲喝：“別叫！德妃的人就在後麵！”
阿蘅渾身劇烈發抖。
她瞪大眼睛看著我。
月光照在我臉上，她認出了我這個“發瘋的廢妃”。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眼神裏的恐懼瞬間變成了震驚。
阿蘅沒有掙紮。
她緩緩扒開我的手，說出的第一句話，讓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你腦子裏......是不是有別人的記憶？”
夜風呼嘯而過。
我死死盯著她，手心滲出冷汗。
阿蘅壓低聲音，眼眶泛紅，聲音抖得厲害：
“我也是。我能看到別人的記憶——但隻有片段。你......你腦子裏是不是完整的？”